万物与天地在这一刻都模糊成了一团。

“爹爹啊……”

“这京都太过可怕了……”

“这街头巷尾都在夸着你是那活菩萨般的人，这一声高过一声…”

“又赞扬你是个劳心劳力的好父亲，为了那想攀高枝的下贱女儿不惜丢下颜面去求人……”

“爹爹越是委曲求全…市井之中越是夸耀于你是个多么，多么好的慈父…我就越是下贱！”

“呵！呵呵……”

“我又怎么会和阿弟抢呢？？你忘了我是你的女儿啊，你忘了我是谁了吗……”

“我和阿弟自小就感情甚好，更别说他长大后我更是说又说不过他，打又打不过他的……”

“你真的是因着这个原因要将我嫁出去吗……可为什么你从不怕阿弟娶了媳妇之后，要将我赶了出去呢……我到底是谁…我应该怎么办啊……”

”既然这样，那为何还要让我学着做生意……为什么让我觉着你这么爱我呢？”

“重点是，你真的是这么想的，你真的觉着这一切为了我好啊……”

“我在房中想了许久许久，可只不过是你要卖了我这件事情，我都不敢相信……”

“你每日出去，回来的时候，我都在幻想着你与我说着‘找不到配得上我女儿的，罢了，我们回卓达城’……我等啊等，等啊等……等来了要去做妾……我一直，一直都觉着他们在骗我……”

“爹爹知晓妾吗……你真的让你女儿去当妾吗……随意被发买，随意被打骂的妾……哈哈哈哈……”

“可后来，我又在想，你明明应当是爱我的，你明明应当是是爱我的才是，我是从小跟着你跑天南海北的，你怎么会……怎么会……后来我想明白了。”

“啊，你可能只是，没有那么爱我而已……”

“你更爱你自己，更爱你的面子，更爱你的光宗耀祖，满门荣光，你要听着世人夸赞你，要看着旁人羡慕你……为了这样，你可以将我送出去给人做妾……妾……哈哈哈哈哈。”

“未来，你和娘亲，阿弟会在一起，会在卓达城……你想象之中的家人团聚之中，一直没有我……旁人提起我，你就说着和皇亲国戚是亲戚……好美好啊……啊！生意也更好做了吧……”

“明明你想的也是没错的，明明你想的也是没错的……明明就算是阿弟要继承家业我也无所谓的…”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啊！！！！！！！”

方司司发泄般大喊出声。

她想她或许就是这么自私的人……

她就是个自私的人吧……

喊过之后，她又苦楚地笑了，“哈哈哈哈……”可笑过后，她又哭了许久……

她跪坐在地上，整个人都失了魂，慢慢抬起头：“绿水，扶我起来。”

绿水上前扶起她，她腿无力地踉跄着，靠在绿水身上，一起身，直接吐出一口鲜血！！

她一闭眼，擦去嘴角，泪水又流了下来：

“绿水，扶我去更衣，我要去皇宫门口求见太子殿下，我们在京都太久了，我们要回去……出门前娘亲就为灾民泛滥之事忧虑，我们要早些带着赈灾粮回去……”

“是……”绿水看着她，又看了眼地上的方宝卷，沉声回话：“是，家主！”

方司司闭着眼睛，听到这话，手一下子抓紧了绿水。

绿水也清楚，方宝卷在京都干了太多的荒唐之事了，且越发荒唐了……

从卓达城跟着来的家仆，都开始厌恶京都了……

卓达城最早原本是马匪帮建立的。

因此，无论如何变化，卓达城骨子里总是自由的，是要骑马骋驰着，应是挥舞着飘扬的旗帜与风同游！

他们不喜这京都的繁华与约束，更厌恶京都这被所有人踩上一脚，自觉卑微的高傲态度。

其实，京都人瞧不上他们，他们也更是厌恶着京都人！

他们即便是赴死，也宁可随着马蹄，随意奔走四方！！

他们也没想到方司司会做到这步，可这些太多的事情发生之后，那句“带赈灾粮回去”……让他们的心猛然一沉，看着方司司的身影就跪下了。

方司司听着耳边家仆们跪地叫道：

“是，家主！”

她强行镇定着自己发麻的神经，稳了下颤抖的声线：

“将这里收拾一下！父亲忽染重病，想念远方的娘亲，我们……回家！！！”

“是，家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