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小爷拍了拍微脏的衣角和留着脚印子的膝盖。

站起，叹气，走向了方司司的侧屋里。

方司司已经坐起了起来，浑身都被包扎过了，而锦被柔缎的，盛宁荣倒是真没有苛责于她。

方司司低头垂眸，出神地想着些什么。

左小爷藏起了眼底的心疼，大咧咧地上前，坐在了床边，手一撑着床内，歪头嬉笑着，去和她对视！

方司司眸子里突然出现左小爷的倒影，让她一惊，深吸一口气，又无奈地放松下来。

左小爷笑着：“你们聊了什么？”

方司司却也歪头，浅笑：“与你何干？”

“啧啧啧，卸磨杀驴！！”左小爷手撤了回来，直起身子，调侃，从怀里拿出那曾经的药方纸条，“这次肯收着了吧！我看了黄老爷子所有的书，他确实是有真本事的，真能救命！”

她敲了一下方司司的额头，打开纸条，强硬地说道：

“记下！”

方司司被敲的额头发热，瞪了一眼左小爷，又看向纸条，默背了两遍，点头。

左小爷将纸条放在了她床头。

“每日三次，要熬透，要热着喝下去！！记得了吗？”

“可惜你此刻不能扎针了，不然该能更好地告诉你，要记得这些个穴位！”

方司司没有回答，只是一直看着左小爷，与她放好纸条后，抬起头的眸子再次对视，缓缓问道：

“你就没什么要问我的吗？”

左小爷奇怪地眨眨眼睛，又思索着，不确定地问：

“药苦……你要吃糖吗？”

方司司发笑，牵动着伤口疼起来，置之不理地反问：

“我是小孩子吗？”

左小爷看着方司司的笑容，也笑了，柔声问道：

“你信盛泽吗？”

方司司嗤笑：“他要一个人送“这些粮食”去，在所有人之中，是肃风商会的人，最好！只要能救命，我无所谓！而且，我想回卓达城……”

“嗯！”左小爷看着她此刻这副废人的样子，眸色渐深，“你父亲病重，你们肃风商会……”

方司司微咬牙：“自然该是我的！”

“可你此刻这副样子……”

方司司笑道：“胜仁商会的家主也是女子，而且双腿残缺。她行，我为什么不行！！我就当作这一切是已然受到了上天惩罚，那这今后的日子就该是我的！”

她想着盛宁荣的话，自信着一笑，不再明媚自负，反而带着破釜沉舟的架势。

左小爷挑眉，之前那个方司司好像有点回来了。

可……

左小爷带着探究：

“你为什么觉着自己要被上天惩罚？你……做错过什么？”

方司司一愣，心脏裂开的感觉再次涌现，她咬紧牙关，红着眼死死盯着左小爷：

“我……没做错什么！”

左小爷皱了一下眉，看着她这副样子，眼中闪过猜忌，可怔愣间又低眸将所有猜测抛之脑后，轻轻地笑了起来。

方司司眼眶微睁，瞳孔收缩，她惊着看着左小爷此刻的笑意，竟然感受到了静谧，温和，好似万物都能被埋葬般。

昨日种种，譬如昨日死……

她心绪翻涌，眼中流转过千万种思绪。

垂眸沉思，又抬眸再次看着左小爷：

“小爷儿，你凑近，我有话要对你说，附耳过来。”

左小爷疑惑地看了一眼空荡的房间，紧闭的房门，又听话着凑近。

方司司：“别动……”

突然，左小爷震惊地瞪大了眼睛，猛吸一口气。

方司司轻轻着…吻在了左小爷的脸庞。

？！

左小爷蹙着眉，转头看她，更疑惑了！

“为何？”

两人对视之间，方司司却是很坦然。

“因为我想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