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温润谦逊秦导演吗,怎么这会儿就不继续装沉默了。
“因为你要离婚,说想要离开京市,离开我们的家,所以我推掉了后面所有的工作,你想去哪里我都带你去,然后我们现在就在这个空气一点也不清新的酒店房间了。你到底还要我怎么样?”
既然非要吵,那路满舒也不憋着了,那索性就吵个痛快。
“我想?对,什么都是我想,你什么都不想,你只需要经营好你的事业就行了。你太伟大了秦子规,为了我推掉工作,是我逼你的。我现在告诉你我不需要你为我这些,我就是白眼狼。既然不想出来那就还没滚回家啊!装什么好男人!”
“还大导演呢,他们简直是瞎了眼让你得奖。我跟你说,你拍的那些东西都特别烂,毫无审美,要我是你我都感到羞愧,拍这么难看的东西!”
秦子规抿唇,几秒后像是想到了怎么反击,“你以为审美有多好,你买的那些衬衫领带西装我没一个喜欢的,你还爱买,我每次都只能装得很喜欢的样子。”
小县城的酒店隔音肯定不好,路满舒真怕吵着吵着,隔壁客人把他俩给投诉了。但又仔细一想,可能这里压根没有什么客人,只有他们两个疯了的男人住进来。
“真是谢谢你能说出心里话,”路满舒尽量控制自己音量,“条条大路通京市,带着你的东西现在就给我滚。”
他们经常吵架,但路满舒这么大嗓门,这么刻薄还是头一次,秦子规也同样。
他甚至觉得这还不够,如果秦子规再逼他,他一定拉着秦子规从六跳下去。
他就是疯了。
秦子规抓起车钥匙,提上刚才收拾好的饭后垃圾,摔门离开。
谁还没个脾气了。
秦子规走后,路满舒心情意外地好了很多,犹如一块大石头从身上撤走了,让他终于能喘口气。
路满舒洗了澡,早早钻进被窝。
吵架就是这样,真话掺杂假话,目的就是为了能让自己赢,只要能赢,不管真假,不计后果,只要胜利那就是好话。
吵架就是要挑钻心窝子的话刺痛对方,企图用这种方式告诉对方你错了,你应该跪下道歉,我才是对的。
路满舒还记得秦子规获奖那年,一部他骂的烂片获得了那年纪录片最佳导演奖,而那位导演穿着他说难看的西装走了红毯、发表了感言、接受了媒体采访。
也是那一晚,屏幕前的人都知道了,秦导男朋友是京市三甲医院里的一个帅医生。
大家都欢呼,鼓掌,也不免有唾骂。
但他们都不在乎。
可这才过了几年,两位当事人已经到了戳对方心窝子的地步。
那又如何,他绝不低头。
入住酒店后路满舒就没出过门,玩手机玩到块十一点就困了。本来想搜一下明天可以去哪玩,结果搜到一半就瞌睡翻天。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路满舒很快就睡着了,但是半夜又醒了,因为有个东西钻进了他的被窝,从背后抱住了他。
路满舒刚有点意识,肩头就被人咬了一口,疼痛让他瞬间清醒。
他没推开秦子规,他们都没说话,只有耳边彼此的呼吸声。
“你怎么可以对我说这么狠心的话。”秦子规紧紧抱着他,冰凉的双手抓住他的手,让他动弹不得。
路满舒在黑夜睁着眼睛,没回答。
“我从来都舍不得对你说狠话,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秦子规鼻尖蹭他的耳廓,声嗓音低沉迷人,说完用牙齿咬他的耳垂。
路满舒叹气,翻身过去,和他面对面躺着。
房间里光线太昏暗,一切都那么不真切,但秦子规那双眼睛是真实的,体温也是。
路满舒一只手贴在他脸颊,有点凉,不知道是不是一在在酒店外面吹风的缘故。
秦子规握住他的手,扭头亲手掌心,又吻他的手背到指尖。
路满舒指尖沾到对方舌尖的一点湿润,下一秒便缩回。
他让秦子规滚,秦子规心情很不好,这点他非常清楚。
他也清楚自己应该解释的,解释自己不是真心的,也不是想表达那些意思。可这些话他现在说不出来,他不想哄秦子规开心。
他没觉得自己做错了。
秦子规说得对,他从没对他说过重话,还特别好哄,每次有点什么,他只需要稍微服个软,凑过去,他们之间就好像什么矛盾都没有过一样。
再不好就接个吻,或者做个爱。
他们之间,好像性能解决一切问题。不光路满舒这么想,秦子规似乎也有这个意识。
所以每次吵架,到最后都只有那一个办法,然而问题的根源却没有解决。
现在路满舒不想配合了,问题彻底得不到解决。
“我不想弄,困。”真的不想做,也是真的很困。
路满舒不知道该用什么心情面对秦子规,他没办法再像以前那样装傻,那种只要秦子规给他,就可以当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想法。
他做不到了。
“我想。”秦子规轻松就把他压住。
在秦子规意识里,只要他想的时候,自己也跟他一样,没办法拒绝这一切,并且期待、渴望这个。
所以对方对自己又亲又咬的时候,路满舒连推开都做不到。
睡衣扣子解开了大半,路满舒疲惫又平静道:“秦子规,我求你。”
秦子规动作僵住,像意识到自己干了错事,连忙拥住路满舒。
秦子规抱得太用力了,好像生怕他跑了一般,恨不得把他融进骨髓。
他们抱在一起,像两个在极寒之地迷了路,迫切需要一份温暖的人。
这样的冷,让路满舒想起大学得时光,可能是那时候年轻,跟秦子规在一起的时光,每一刻都像在夏日,连冬风都那么凉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