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本来是想自杀,也见了自己最后一面,但不知为何改了主意,又遇上大雨,去摘叶子的时候失足落水。
这样的话,倒影对应自杀,叶子对应落水,都能和“死亡”的结果匹配上。
如果确实是看过倒影之后放弃了轻生,必然是湖面有东西,让它重燃了希望。
——王女士与它有亲缘关系,那么长相会有几分相似?
如果和亲人相似的脸可以影响它的生死,它的执念会在哪里?
路正雪看着粼粼如镜的湖面,指尖的火焰腾地燃起。
-----------------
离开坍缩后,石英狠狠伸了个懒腰,心情还在“再也不想进坍缩”和“老子居然从坍缩里活着出来”之间徘徊,就听何为难得有些犹豫道:“你们先走,我还有事。”
“啊?”石英没问是什么事,只热情道,“需要帮忙吗!我现在是参与过B级的竹叶青了,能派上大大的用场!”
“谢谢,我自己就可以。”
“这是山里,你怎么回去?”车钥匙在路正雪手里,发车时间自然由他说了算,听了这话转过身问。
“我可以等怀琅,”何为拿出被冷落已久的手机开机,估摸着剩下的电量应该能撑到怀琅找到他,“刚才在档案上写过名字,他应该感觉到了。”
路正雪盯着他半晌,拆下钥匙扔给科影:“你们先回去,不用等我。车停行动处楼下,我有空去取。”
“……路队?”科影捧着车钥匙面色复杂。
“这次的报告你们来写,回去先准备着。”路正雪没有解释的意思,不容置疑地摆摆手。
我们担心的难道是报告吗?!
路正雪你没有心!
谁知石英听了这话,受宠若惊地抱紧了自己:“……报告?我算个屁,我配吗?”
路正雪斜他一眼:“屁也能写。”
“……”
石英痛苦地皱起脸:总不能说自己屁也不是吧。
路正雪却没再看他,转身抓住试图逃离现场的何为:“哪怕屁也不是,也可以写。”
见自家队长的注意力已经不在这边了,石英和科影心知劝不动这位,只好一步三回头地下山了。
“他俩到底什么情况,”刚从坍缩出来的兴奋劲儿还没过,石英还没等走远就开始感叹,“不愧是大劫,法力十分强横。”
“你可别说漏嘴,傅处强调了好多遍了。”科影无奈叹了口气。
“知道知道,之前路哥提起来馆主,我不都……”
石英本来的话僵在了嘴边,脑中突然一阵嗡鸣。
傅处私下给他们开会时,不光说了这事,还顺嘴提了一句别的。
“这劫拖了百来年,本以为都避过了,看来是命中注定。”傅处擦着老花镜,唉声叹气地摇头,“跟你们说,也是希望你们能多留意,能劝就劝。要是让路正雪知道了这事,他这破脾气说不定会主动找上门。”
可是很巧,路正雪的图腾也出现了百来年,所以傅处一直猜测两件事指向的是同一个人。
石英恍惚着,终于想起了那句死活想不起来的话。
大劫。
是大劫啊!!
傅处提醒的那天,不就是路正雪遇到馆主的那天吗!
说什么族里不止他一个,可这么巧的事,杀了他都不信还能发生第二回!
但人家馆主已经说过有对象了……
石英联想到路正雪这一路上的反常,欲哭无泪地捂住心脏。
“这位馆主到底有什么事,现在能说了吗?”
和他们分开后,路正雪见何为连个弯都不转,目标明确地往山谷里走,顿时对此行的目的地好奇起来。
“有宿灵。”何为直截了当。
听说能归档的宿灵不多,其中大部分都会自己找去馆里,偶有去不了的才需要信使去接,路正雪还奇怪过如何分辨是否归档,看来就如同灵兽对同类有感应一样,他们也会对宿灵有感应。
挡路的枯枝太多,两人开荒似的走了将近一个小时,然而远远看到一处极隐蔽的山洞时齐齐停住脚步。
大部分宿灵攻击性不强,因此没有等级划分,实力如何只与灵魂强度有关,可里面传出的压迫感强成这样,几乎快要赶上A级异种了——
这么厉害,怎么还会需要信使来接?
何为想到这里,一时不知道该不该上前,然而才犹豫不过一分钟,里面的东西先动了。
不是受惊要躲,而是冲着洞口高速移动,眨眼间山谷中腾起大风,阵阵呼号间,一道人影出现在不远处。
何为在飓风中眯了眯眼,隔着指缝看清了对方的样子——
是个穿着打扮都不符合当下时代的女孩子,长相看起来年纪不大,表情却反常地老成,此时灼热的视线不偏不倚,直直望着这边。
之前从没遇到过这么古老的宿灵,一时也辨不出朝代,何为刚想问问身旁的人,却见那宿灵踉跄着走近几步,毫无预兆地落下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