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祝清安收拾妥当,正准备像往常一样下楼赶路,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她以为是侍女来催,打开门,出现的却是周南行的脸,面色有些不对劲。
“怎么了?”祝清安有些意外。
“祁霁让我同你说,”周南行看着她回道,“今日多歇一日,明日再走。他让姜洵之今日为你准备解药。”
祝清安微微一怔,颔首道:“好。”
好歹算他说话算话,只是……他果然还是在躲着自己。
但周南行的手仍撑在门框上,没有要走的意思。他垂着眼,盯着自己的鞋尖,眉头越拧越紧,似乎心里在做着什么斗争。
“怎么?还有事?”祝清安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已生出了几分预感。
“其实也……”周南行的手指无意识地扣住门框。
“别遮遮掩掩了。”祝清安抬手将他撑在门框上的手轻轻拍落,“你这副样子,生怕我看不出有事似的。”
“就是……”周南行咬了咬牙,似是终于下定了决心,“算了,虽然我觉得不该说,但算了一下,还是告诉你罢。”
“哦?”祝清安目光一凝。
“祁霁虽说今日修整,但今日一早却带了大部分车马出城。”周南行压低了声音,“连你那辆车驾,也一并带走了。”
“我的车驾?”祝清安眉头猛地蹙起,“他怎么跟你说的,你就这么给了他?”
“他只说趁着今日休息,例行将车马送去检修,我想着先前也有过,便交给他了。”周南行的声音越来越低,“可我方才收到消息,有人看见他架着马车往岩谷关方向去了。我感觉不对,这才来找师姐……”
岩谷关?
祝清安目光骤然一沉,“什么时候出发的?”
“方才得的消息,应是刚出城不久。”
她转身回到桌前,舆图还摊在那里,她盯着那片蜿蜒的山谷,目光快速扫过自己先前做的标注,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姜洵之还在驿站吗?”祝清安问道,声音里隐隐带上了几分压迫感。
“我瞅着他好像还在房间,方才路过时听见里面有扇炉子的声音。”周南行飞速应道。
“好,”祝清安直起身,“你速去请岩关守备,就说收到消息,疑似有人在岩谷关设伏,意图谋害两国使团,破坏邦交。”
“好。”周南行立马应了下来,随即又迟疑了一瞬,“那师姐你呢?”
“别担心,我有数的。”祝清安抬手,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先快去。此事来得突然,无论是说清还是调兵,都要费些时辰。”
周南行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没有再犹豫,转身快步向外走去。
祝清安从行囊底端抽出一套深色劲装,飞快换上身,一边系着腰带,一边又看了一眼桌上的舆图,将其中几处标记记在心里,推门而出。
“砰、砰、砰!”
姜洵之的门被敲得震天响。
“谁啊!”里头传来姜洵之不耐烦的声音。门拉开一条缝,他看见祝清安的装束,先是一愣,“安平公主这是……”
祝清安的目光越过他的肩头,飞速扫过他身后的房间。房间内架了一个药炉,此刻火烧的正旺,药罐子里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整个房间充盈着草药香气。
姜洵之注意到她的视线,忙侧身挡住:“公主莫急,解毒的药还在煎,您先……”
“祁霁人呢?”祝清安直截了当地打断了他。
“三殿下今日去检备物资了。”姜洵之答得飞快。
“检备需要出城?”祝清安说着,一把将门推开。
姜洵之气力不如她,被推得踉跄了两步,没能拦住,被推开的门板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
桌上的舆图还没来得及收起,岩谷关一带被朱笔圈了几处标记。祝清安扫了一眼,心里便有了数。
“把你的佩剑给我。”她转身看向姜洵之,冷声道,“再给我一匹马。”
“什么?”姜洵之瞬间反应过来她想做什么,脸色骤变,“你别乱来啊。他瞒着这些就是不想让你去掺这一脚的。”
“岩谷关两侧山势陡峭,一旦遇伏,无处可退,也难以追击。”祝清安盯着他,“他就带那么点人去,你心里清楚会怎样。”
姜洵之坐回药炉前,拿起蒲扇不紧不慢地扇着,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语调轻松:“他当然不会只带那么点人。他是什么样的人你还不清楚吗?他不会去做没有把握的事。你在这安心等着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