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子昏昏沉沉,整个人浑浑噩噩。
陆明渊苦大仇深的看着面前的书籍,感觉自己的意识已经脱离了身躯,飞走了。
这宛如坐牢的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旁边的同窗正在摇头晃脑地背书,声音忽大忽小,像念经一样,听得他头更疼了。
昨天县学的模考成绩下来了。
他毫不意外的取得了全班倒数第一的成绩。
陆明渊看着那个红彤彤的排名,心里五味杂陈。
刚穿越那会儿,他还觉得自己好歹是个现代人,学古代这些东西不是手到擒来?
结果三年过去,他连四书五经都没背完。
那些之乎者也的东西,看一遍忘一遍,比高数还难。
再这样下去,明年县学就要把他退学了。
到时候他怎么跟家里交代?
全家勒紧裤腰带供他读书,两个哥哥在地里刨食,一年到头舍不得吃一口肉,就为了省下钱给他买笔墨纸砚。
他要是被退学了……
陆明渊不敢往下想。
他咬了咬牙,坐直了身体,重新翻开书页,强迫自己往下读。
“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亲民,在止於至善……”
读了三遍,后,陆明渊趴在桌上,生无可恋。
《大学》整本书才区区两千多字,怎么就这么难记住呢?
难道三年前他穿来的时候,原身被撞了头,那会儿就已经把脑子撞坏了?
不然他怎么记性这么差?
没天理啊!
“明渊!”
一只手拍在陆明渊肩上,差点把他从凳子上拍下去。
陆明渊扭头一看,是江宁。
江宁是他在县学里关系不错的同窗之一,家里做布匹生意的,不缺钱,来县学纯粹是家里逼着来的。
他本人对读书没什么兴趣,但对吃喝玩乐很有研究,和陆明渊算是臭味相投。
“干嘛?”陆明渊有气无力地问。
“下午有诗会,去不去?”
江宁笑嘻嘻地说,“城南赵公子办的,听说请了几个漂亮姑娘弹琴——”
“不去。”
陆明渊打断他,“我还要背书呢。”
“背什么书啊,你背得会吗?”
“……你这话扎心了。”
“扎什么心,这是实话。”
江宁一屁股坐在他旁边,“走吧走吧,散散心,回来再背。”
陆明渊正要拒绝,又一个人凑了过来。
崔桓宇,家里开粮铺的,也是县学里的混子之一。
“你俩聊什么呢?”
“你来得正好,赵公子办了个诗会,要不要一块去凑个热闹?”江宁热情邀请。
“赵文哲?那厮的诗会我才不去!乌烟瘴气,俗气!”崔桓宇嗤笑一声,语气充满了鄙夷。
平时赵文哲在县学内就喜欢出风头。隔三差五办个文会、诗会等附庸风雅的活动,来彰显自己的身份和能耐。
他这人眼高于顶,身边常年围绕着一大帮阿谀奉承的人,根本看不上陆明渊这几个常年垫底的学渣。
“你们不去,那我也不去了。没意思。”江宁打消了念头。
他抬头一看,见赵文哲手里那这本书。
“你手里是什么东西?”江宁好奇的问。
“嘿嘿,好东西。”
崔桓宇坐下,神秘兮兮地掏出这本书,贼头贼脑地左右看了看,才递过来。
陆明渊好奇看过去。
只见硕大的封面上写着——《才子抱得佳人归》。
话本?
“哪儿来的?”他压低声音问。
“城南书铺买的,新出的话本。”崔桓宇得意洋洋。
“写的是一对才子佳人私奔的故事,可好看了。你看这段——”
他翻开一页,指着其中一段给陆明渊看。
陆明渊扫了几行,眼睛忽然亮了。
他接过话本,快速翻了翻。
这话本里的故事老掉牙了,才子偶遇佳人,一见钟情,私定终身,家人反对,私奔出走,历经磨难,终成眷属。
他前世看过一百个这样的故事,套路都背得出来。
但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话本这种东西能卖钱?!
他怎么没想到呢!
陆明渊翻到封底,看了一眼定价:八十文。
八十文!
他一个月的生活费才两百文!
“这种书……好卖吗?”
陆明渊合上本子,期待的看着崔桓宇。
“好卖啊!”
崔鑫宇压低声音,“这本我刚买的,店里只剩两本了。掌柜的说进了五十本的货,半个月就卖光了。”
陆明渊的心跳加快了。
他忽然有了一个想法。
“桓宇,你说的那个书铺,在哪儿?”
“南街拐角,叫‘文雅斋’,门口挂个幌子的。”
崔桓宇看他感兴趣,来了精神,“你要去买?我推荐你买这本,还有一本《红袖添香》也不错——”
“我不买。”
陆明渊站起来,“我就是去看看。”
他拿着那本《才子佳人传》,大步流星地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