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男人的视线如同雷达般,死死黏在他的每一个动作上。
宴辞放下水杯,转过身,深邃的眼眸在黑暗中对上陆严冷酷的视线。
“法官大人,你的手铐挺新的。”宴辞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嘲弄,“是专门为我买的吗?你们陆家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收藏癖?”
这句充满恶劣暗示的挑衅,让陆严的呼吸瞬间粗重。他捏着谢轻舟手腕的力道猛地一松,那双阴鸷的眼眸里翻涌着几乎要将宴辞吞噬的暗流。
宴辞没有给他发作的机会,目光随意地扫向刚刚挣脱束缚、正大口喘着粗气的谢轻舟。
“还有你,谢大少爷。”
宴辞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别拿你那沾着泥巴的手碰我。你身上的机油味太重了,熏得我头疼。”
谢轻舟僵在原地。
满腔的孤勇和护短,在这句冷漠的“机油味”面前碎成了一地玻璃渣。他红着眼眶,委屈得直掉眼泪,却还是死死咬着牙没挪开脚步,像一块倔强的石头挡在宴辞身侧。
看着谢轻舟这副卑微的模样,宴辞冷漠地越过他,走向通往顶层私人停机坪的另一扇门。
但在路过谢轻舟身边时,他那只完好的右手“不经意”地拂过吧台。
一瓶还未开封的矿泉水,在桌面滑行了一段距离后,“当”的一声,不偏不倚地停在了谢轻舟的手边。
宴辞没有说话,甚至没有看他一眼。
但谢轻舟看着那瓶水,原本已经绝望到极点的眼底,却仿佛抓住了某种极其微弱、却又致命的希望之光。他死死地将那瓶水抱进怀里,眼泪砸在塑料瓶身上。
这微小的互动,没有逃过陆严的眼睛。法官周身的低气压瞬间降至冰点。
“宴辞,你以为你今晚能走得掉?”陆严举起手铐,一步步逼近。
宴辞停下脚步,看了一眼腕表。距离他敲诈白慕那十个亿已经过去了一段时间,他雇佣的暗网飞行编队应该马上就到了。
他正准备开口,用更冰冷的现实彻底击碎陆严的理智。
就在这时——
“轰隆隆——!”
一阵震耳欲聋、犹如恶龙咆哮般的巨大轰鸣声,突然从套房的落地窗外传来!狂风瞬间卷起地毯,将房间内的摆设吹得东倒西歪。
一道极其刺眼的强光探照灯,蛮横地撕裂了黑暗,直接打在了宴辞、陆严和谢轻舟三人的身上!
一架涂装着深黑色迷彩的重型武装直升机,如同君临天下的暴君,稳稳地悬停在总统套房巨大的落地窗外。
直升机的舱门大敞着。
沈戾穿着那件被雨水打湿的深红色衬衫,手里把玩着一枚纯银打火机。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窗内那三个男人,眼底的猩红在打火机的火焰映照下,透着令人不寒而栗的光。
“咔哒。”
打火机冒出一簇幽蓝的火焰,映亮了暴君那张令人胆寒的脸。
“人真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