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辞从容地靠在沙发背上,仿佛他才是这场谈判的最终裁决者。他看着他们,吐出了一句足以将这四个男人的自尊心彻底碾碎的话:
“我不选你们之中的任何一个人。”
四人的瞳孔同时剧烈收缩,陆严的手背瞬间暴起青筋,沈戾咬碎了牙关:“宴辞,你别逼我——”
“闭嘴。听我说完。”
宴辞冷冷地打断了暴君的无能狂怒。他垂下眼帘,看着自己那条打着石膏的断臂,语气没有丝毫起伏:
“给我找一个足够大、没有任何人能随时闯入的独立空间。想见我,可以。你们四个,排班。”
机库内死寂了足足五秒钟。
“排班?”陆严的声音几乎是从地狱里飘出来的,带着极度的不可置信与屈辱。
“对,排班。”宴辞抬起头,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感情,只有绝对的理智与冷酷,“一人一天。在规定时间内,其他人不准踏入半步。超时过时不候。谁敢违规越界,或者试图在这期间对我动手脚,协议立刻作废。”
宴辞嘴角勾起一抹恶劣的笑意,看着他们犹如被踩了脊梁骨的屈辱模样,补上了最后致命的一击:
“同意,就去找地方。不同意……”
他张开双手,往后一靠,“现在就开枪,把我打死在这里。”
疯了。
这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的霸王条款!
让四个在京城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天之骄子,像几个摇尾乞怜的嫔妃一样,排着队、卡着时间去探望一个男人?这比杀了他们还要让他们感到耻辱!
他们死死地盯着宴辞,眼底翻涌着想要将他生吞活剥的暴戾,恨不得现在就冲上去把这只不知天高地厚的金丝雀锁在床上。
但是,他们看着宴辞那张苍白发烧的脸,看着他眼底那犹如深渊般“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冷漠。
他们怂了。
谁也不敢赌。谁也承受不起宴辞再一次在他们面前跳海、或者用更极端的方式消失的代价。
哪怕是饮鸩止渴,哪怕是屈辱至极,只要能把他留在这座城市,留在他们能看到的地方……
“好。”
沈戾第一个咬碎了牙齿,从喉咙深处挤出一个血淋淋的字。他死死盯着宴辞,仿佛要将他刻进骨头里。
陆严闭上眼睛,掩去眼底的疯狂,僵硬地点了点头。
谢轻舟红着眼眶,屈辱又不甘地咬破了嘴唇。
白慕脸上的笑容消失得干干净净,最终只能捏紧了拳头,默认了这个荒谬的提议。
半小时后,一份极其严苛、犹如定时炸弹般的《共管协议》被打印出来。
四个男人拿着笔,在纸上签下自己名字的瞬间,笔尖几乎划破了厚重的文件纸。
那是他们被一个男人死死踩在脚下的、粉碎的尊严。
而宴辞只是看了一眼那份协议,便疲惫地闭上了眼睛。
当晚。
数十辆顶级豪车组成的车队,如同一条黑色的长龙,浩浩荡荡地驶出了A01停机坪,朝着京城郊外驶去。
车队最终停在了一座占地极广的私人庄园深处。
宴辞走下车,抬起头。
映入眼帘的,是一座刚刚被四方势力连夜清空、紧急改造的巨大建筑。
它通体由最高级别的防弹玻璃打造,在夜色中散发着冰冷的光泽。透过那些近乎透明的墙壁,可以清晰地看到内部的每一个角落:奢华的真皮沙发、铺着波斯地毯的卧室,甚至连浴室的磨砂玻璃都被替换成了半透明的材质。
墙壁四周、天花板、甚至地板下方,布满了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微型监控探头。红色的指示灯在黑暗中闪烁,像无数只永远不会闭上的眼睛。
这是一座顶级囚笼。比陆严那间焊死窗户的房间更加精致,也更加残忍——因为它剥夺了身为人类最后的一丝“遮挡”与隐私的权利。
“欢迎回家。”
四个男人的声音在身后幽幽响起,带着令人胆寒的偏执。
宴辞看着这座毫无隐私的玻璃花房,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