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隐好把背包扔到后备箱,拉开副驾的门钻了进去,又顺手把钥匙抛给郝音佳:“会开吗?钥匙给你,你来开。“
郝音佳跑着接住差点被风刮飞的车钥匙:“真放心让我开?我从拿到驾照可是没摸过方向盘的人,你这车磕了碰了我可赔不起。”
嘴上虽这么讲着,手却是诚实的拉开了驾驶座的车门,生怕晚一秒贾隐好会反悔一样。
贾隐好没戳穿她的迫切和客套,一边扣着安全带一边说:“放心开,这里人烟稀少,路上没什么车,很适合新手练习。你们这行东奔西跑的,不是经常要去一些很偏僻的地方,会开车也方便些,更能给你加分。“
郝音佳耳朵出走,双手紧握着方向盘完全听不到她在讲什么,调整好座椅深呼吸着挂好挡位,打完方向盘突然的起步,而后又在拐弯的时候猛地踩下刹车。
笨拙的样子让贾隐好想起一个故人,那时的她可没那么好运,坐在主驾被副驾驶抨击的体无完肤。
“驾照都拿这么久了,怎么还不会开车?”
“教了你多少次,轻起步、慢刹车,你这样对车的损耗很大的。”
“拐个弯而已,方向盘打满,打满,你这明显给的不够,都不看后视镜角度的吗?”
“怎么这么笨?不知道开车有什么难的。”
“照你这么开,我们家车险明年至少都要翻翻,你就算比我有钱,也不能这样造吧,开源节流不知道吗?”
“开不会开,还非要买车,现在油价这么贵,还不如多给我买两包烟。”
慌乱中的郝音佳下意识按到了喇叭,被鸣笛声带回思绪的贾隐好一侧头就看到,车前挥动了两下的雨刷,仿佛在跟她说对不起:“对不起,要不还是你来开吧。”
郝音佳有些不好意思的看着她,像个犯错的小孩,贾隐好伸手帮她握住方向盘:“呼伦贝尔风大,太久没开车,玻璃也是该扫扫土,不然不安全,还挺周到,看天气预报了还是做攻略了?”
没有一丝的责怪和嘲笑,有的只是满满的温柔和耐心,郝音佳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怎么别紧张,你只是方向盘没打够。”
“这也不怪你,是他们停的不好,不然直接开出去你也不会这么怕了。”
“大概这个样子打满,你熟悉一下这个感觉,每款车的细节不一样,你先拿它练练感觉。”
眼前的嘴一张一合,郝音佳快要溺死在这种成熟女人的温柔乡里了。
这也不怪你,是他们的错,一句话就能让眼泪轻易缴枪投降。
悄悄隐去泪水,重新熟悉了驾驶位的各个技能和按键,平复了紧张感的郝音佳,按着贾隐好刚刚教的再次上路。
方向盘虽然回晚了,走的也不是直线,但好在贵宾楼的门够大,就这么磕磕绊绊的开出来,还挺顺畅。
如贾隐好所说,这里车少、人少、马路宽阔,郝音佳原本抱紧方向盘的手也逐渐卸了力道。
贾隐好连上车载音箱的蓝牙,举了举手,试图推开上面的天窗,风有些大:“怎么了?”
“感觉壳有点重,想着卸下来能帮你提提速。”贾隐好微微抿唇解释道。
郝音佳听懂了她的言外之意,这是在吐槽自己的龟速。
“新手上路,安全最重要。”
“嗯,旁边羊跑的比我都快,我比它们安全多了。”
说笑间郝音佳轻轻踩了下油门,油表上的指针不断转动着,贾隐好“哇哦”的欢呼声在风中被冲散,草原的清香、混着羊粪的味道,随着汽车尾气一起飘向远方。
车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连上了蓝牙,歌单里正在放的是周杰伦的《一路向北》。
后视镜里的世界
越来越远的道别
你转身向北
侧脸还是很美
我用眼光去追
竟听见你的泪
在车窗外面徘徊
是我错失的机会
你站的方位
跟我中间隔着泪
街景一直在后退
你的崩溃在窗外零碎
我一路向北
离开有你的季节
你说你好累
已无法再爱上谁
风在山路吹
过往的画面
全都是我不对
细数惭愧我伤你几回
音符传递着情绪,车窗外和副驾换了位置,风在山路吹,轻叩着灵魂。
过往的画面,没有谁对谁错,几世轮回是命运的羁绊,上上签的相逢,能走一段路便是恩赐。
逐渐上手的郝音佳,看了眼副驾的人,放松下来专注享受飙车的快感,拥有一个好的教练,开车好像也没那么难。
只有这一条路,没有目的地,开到蓝天和草原的交界处,贾隐好一路没说话,在手机上捣鼓着什么,停车的时候,列表里的歌刚好放了6首。
“要不要去骑马,这附近有个马场。”
草原跑马是郝音佳的幻想,在这一刻变成了现实。
无所不能的贾隐好,换上马术服后整个人更帅了,牵着缰绳弯成一道弓,驰聘在狂野的风里和自然对话,郝音佳这一刻才真的相信她就是她,那个幻想里的自己。
被马场工作人员牵着走了两圈就来了自信的郝音佳,模仿着她的样子想奔向自由,抢来了缰绳被马震的飞起,惊慌失措中下意识的抱紧脖子趴在马背上。
套她几圈的贾隐好刚好经过,飞身下马,一把拉过它的缰绳,又稳稳地飞起坐在她的后面:“胆子这么大,两圈都敢跑,不要命了?”
安全感来了,郝音佳直起身子任由被她圈子怀里:“一时心痒,觉得你刚刚的样子很出片。”
“跟我比,你知道我马龄多少年吗?”
“多少年?五年?十年?”
“跟着我握紧缰绳,身体随马的动作轻轻起伏,我教你。”
“你怎么什么都会啊?二十年后的我会不会跟你一样,又有钱又无所不能?”
“我本来就是你。”
郝音佳笑了笑:“你还没跟我讲你的故事呢?我想听了。”
“你想听,但我现在不想说,你现在就两个任务,把车学会,把马练会。”
“车我已经学会了,马也在上手了。”郝音佳嘟嘟嘴有些不开心,竟未察觉何时她开始会撒娇了。
贾隐好拿她没办法:“我的主业是个基金经理人,在我们那里我需要跟很多人打交道,投资与被投资,所以这算是我的职业刚需。”
“职业刚需?谈判不是在酒桌上进行的吗?”
“当然不是。大概2033年左右吧,那两年不太平,因为环境污染的问题自然灾害频发,不少人都要离开自己的栖息地,寻找新的家,而华夏就是他们最优的选择。”
“外国人的错误引入,被迫卷起了国内的争斗,逐渐萧条的经济让越来越多的人失业,流离失所的像个乞丐为生计发愁;而没有失业的,过得也没那么好,完不成的指标加不完的班,内卷的生活和入侵的文化,在慢慢摧毁着人的意志,让越来越多的人变得极端,突然有一天,脑子里的一根弦就那么绷断了,后果可想而知。”
“自杀、他杀、抢劫、□□、斗殴、持枪……各类社会犯罪案件层出不穷,很多人无处伸冤,被压住的声音也越来越大,世界瘫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