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位时空》——艾辰
填不满半排观众的电影
直到散场时突然亮起灯
字幕定格在某某出品和发行
我目送 他们行色匆匆
像个自不量力的复读生
完不成金榜题名的使命
命不是猜剪刀石头布的决定
那么任性
我吹过你吹过的晚风
那我们算不算相拥
可如梦初醒般的两手空空
心也空
我吹过你吹过的晚风
是否看过同样风景
像扰乱时差留在错位时空
终是空是空
数不完见证许愿的繁星
没灵验谁来安慰坏心情
十字路口闪烁不停的信号灯
有个人显然心事重重
三个字只能说给自己听
仰着头不要让眼泪失控
哪里有可以峰回路转的宿命
我不想听
我吹过你吹过的晚风
那我们算不算相拥
可如梦初醒般的两手空空
心也空
我吹过你吹过的晚风
是否看过同样风景
像扰乱时差留在错位时空
终是空是空
我吹过你吹过的晚风
空气里弥漫着 心痛
可我们最后在这错位时空
终成空
我吹过你吹过的晚风
空气里弥漫着 心痛
可我们最后在这错位时空
终成空成空
错位时空,爱有时差。
郝音佳明明记得,妈妈年轻时很爱拍照的。
从小到大,骑车、滑冰、跳舞……每一次赏花,每一次落日,妈妈都会跟她合影。
家里有一整本关于她的相册,比爸妈的婚纱照都厚,从什么时候开始,主角开始转换了,那个给了她生命的人,慢慢退出了时代的舞台,也退出了她人生的伴奏。
到底是谁不爱拍照?
又是从什么时候少了这份记录?
哦~
好像是她上高中的那年。
学业的压力下,高考是唯一的出路,教育具有前瞻性,认识语文是在最不懂它的年纪,当然读不懂父母的良苦用心。
糙了的手,驼了的背,爬满头的白发,还好镜头没记录她当时的狼狈,永远停在了记忆里最美的样子。
“佳佳,你去哪儿了,我怎么也找不到你,吓死我了。”
郝音佳循着声音往身后看去,再转身,眼前的人已经不见了。
抓不住的贾隐好和寺庙妇人,其实她才是真正的魂魄。
她的心跳和呼吸,早就停止于警笛长鸣的那个夜晚,是母亲那一夜白头虔诚的跪拜,为郝音佳求来了死神的宽恕。
拒绝容貌焦虑,认可自我价值,学会敬畏生命,专注自我赋能,郝音佳终于领悟了这里参禅的奥义。
焚香的火盆被一点点燃尽,少女时代的一颗子弹,穿越时空多年后正中眉心,遗憾一直都在。
及时行乐,活在当下,不要让爱托起一具残尸,黑发变白发。
已识乾坤大,犹怜草木青,白头并非雪可替,相逢已是上上签,如果重来一次:我还选择你当我的妈妈,我当你的女儿。
腕上手表的指针疯狂逆时针旋转,将人卷入时间的漩涡,拓宽着生命的维度。
那么,时间之外到底是什么?
23点00分,京北的出租屋,黑暗中的郝音佳死死盯住桌上的剪刀,有一个疯狂的念头在她脑海里燃烧。
“叮咚”
手机里的微信提示音,让郝音佳回过神来,是妈妈发来的一条消息,先是一张图片,当时那个被她毁掉的腕表,歪歪扭扭的用针线,把被剪断的表带重新缝上了。
郝音佳:“?”
对方显示正在输入中,许久才打了一段字过来。
“今天晚上突然睡不着,就来你房间坐坐,收拾东西的时候,在抽屉角落里看见了这块表,记得你当时绝食闹我好久,但好像没见你怎么戴,原来是坏了。”
“我就找来针线,把它缝了起来,老了,眼花了,缝的乱七八糟的。”
那个表带多硬,郝音佳不是不知道,她当初也动过缝上的念头,可是布太硬了,食指的针眼一个劲的流血,她好疼。
“为什么睡不着?”
对方也显示正在输入中,几乎同时发了过来:“做了个梦,不知道为什么,妈今晚特别想你。”
这句话出来,郝音佳的眼泪再也止不住了。
离家5年,妈妈从未以如此口吻,如此认真的说过想她,这是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或许她预感了什么,她才来阻止什么。
“什么梦?”
“记不清了,就记得有个小女孩,手里拿着这块表,叫我妈妈,我看不清她的脸,不知道是不是你,然后我就醒了。”
是我,不是我唤醒了你,而是你唤醒了我。
小时候的妇女节、母亲节还会写信,包着蝴蝶结悄悄藏在枕头边上等待被你发现。
没有山盟海誓的贵重礼物,没有例行公事的微信转账,忘了从哪天开始,“我爱你”三个字,也从口头变成了心里,怎么好像越长大越疏离,越长大越沉默。
洗衣机里的衣服,转着转着就缠成麻花;童年的小路走着走着,就看不见家了。
爱哪有什么确定的答案,不过是在鸡飞蛋打的生活里,把对方护进最柔软的肚皮。
你比我伟大,在你27岁那年,我已经是丫丫学步的孩童。
草稿箱里卡壳的小说,突然有了新的灵感,睡不着的郝音佳没有再消磨时光。
开灯。
起床。
打开电脑新建了个文档。
《我救自己万万次》
我救自己万万次,在察觉被爱之后,写下觉醒者灵魂的投名状。
我们的关系,诞生于两个独立灵魂的互相照亮,而非残缺个体的彼此寄生。
年龄和时间,都只是旧照片上普通的定格数字,只怀念不埋怨。而人生,是一场什么时候开始,都不晚的以年为单位的马拉松,只是这里没有枪响,没有裁判,没有终点线,随时开跑,随时停止。
而我们的相遇,是上辈子磕破头皮,苦苦求来的母女缘,填补彼此生命里的空白,带我走过很长一段时间的黑暗。
今天过后,我想我的人生会彻底翻篇,而此时此刻,将会是未来很长很长一段时间里,我都会无比怀念的幸福瞬间。
街对面的大屏正播放AI虚拟偶像的春天祝福——完美的微笑,完美的发音,完美到让所有不完美的人类,自惭形秽。
郝音佳举起茶杯,对着屏幕虚虚一敬,敬TA也敬她,敬TA的追逐,敬她的转弯。
敬像她一样尚未被驯服的、过期的、错误的,但依然滚烫的字节。
窗外,北京今年最后一场雪,正在融化,水痕在玻璃上切割着虚拟偶像的脸。
“斯人已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