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记里母亲叮嘱她，想起"无论发生什么，不要使用那股力量"。

然后她想起父亲的手指，那个未完成的手势，那个停在半空的、想要触碰她的弧度。

尤娜抬起了手。

那股黑暗再次从体内涌出，像一头被释放的野兽。洞内的水汽开始凝结，空气中的湿气变成霜，覆盖在丹增的身体上。

尤娜推动那股力量，让冰层加速形成，让父亲的躯体被透明的冰晶包裹。冰层一寸一寸增厚，从他的脚，到他的腰，到他的胸口。

在使用力量的过程中，她感到一阵刺痛。不是身体的疼痛，是更深的地方，像有什么东西被抽走，像母亲描述的那样。

她感到空虚，寒冷从体内升起，比洞外的风雪更刺骨。

这是代价，这就是母亲拼命想要她避免的。

冰层覆盖到父亲的脖子，然后是他的下巴，他的嘴唇，他的眼睛。最后一块冰盖在他脸上时，尤娜停顿了一秒，看着他冰封的轮廓，然后压实。

她违背了母亲的遗言。

她要去塞勒姆，找到那个传说，即使母亲认为那是诱饵，即使那意味着要让那股黑暗更深地住进她的身体，即使那意味着最终变成没有灵魂的怪物。

尤娜拿起日记，塞进怀里。纸页贴着她的肋骨，冷得像冰块，那些字迹仿佛在压她的皮肤。她拿起蜡烛，吹灭——火焰发出一声叹息似的声音，黑暗吞没了洞穴。

身后，冰封的父亲在绝对黑暗中坐着，像一具正在等待被唤醒的蜡像。风雪从入口灌进来，声音像是低语，像是某种东西正在计数她灵魂的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