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琳娜走下剩余的台阶，赤脚踩在洞穴的地面上。

寒意透过脚底板往上钻，但她没退缩。她走近布鲁斯，近到能闻到他身上的味道。

不是昂贵的古龙水，不是皮革，是那种更黑暗的、像是灵魂正在从内部烧焦的气味，混合着铁锈和某种冰冷的绝望。

"你的手指在流血，"赛琳娜的声音软下来，带着那种她试图用来治愈他的温柔，"你在这里站了多久？"

没有回答。

她走到布鲁斯身后，停了一秒。然后伸出手，双臂环上他的腰，脸颊贴在他的背上。

丝绸衬衫摩擦着他冰冷的身体，发出细微的、亲密的声音。

赛琳娜试图用体温温暖他，试图用心跳的节奏与他的同步。

但她触碰到的是一块石头。

不完全是一种比喻，布鲁斯的背肌紧绷得像岩石，呼吸浅得几乎不存在，心跳隔着胸腔传来，快得不正常，像是一只被困的鸟在撞击肋骨。

"布鲁斯，"她的声音闷在他的肩胛骨之间，带着恐慌，"你冷得像块冰，到底发生了什么？"

赛琳娜收紧手臂，手指在布鲁斯的腹部交叉，试图把他拉进一个更紧密的拥抱。

她需要感受到他的回应，需要他转过身来，需要他像往常一样低头吻她的额头，或者至少用手覆盖她的手，给她某种确认。

但他没有。

他像一座坟墓一样站着，接受她的拥抱，却不回应。

他的目光仍然盯着那块虚假的屏幕，盯着哥谭的夜景，仿佛那是某种她无法看见的、正在吞噬他的黑洞。

赛琳娜松开一只手，慢慢绕到他身侧。她抬起头，看着布鲁斯的侧脸——那张她曾在无数夜晚描绘过的脸。苍白，下颌线咬得死紧，嘴角下沉，眼睛下方有青黑色的阴影。

但他的眼睛正看着屏幕，却穿透了它，聚焦在某个她够不着的地方。

"看着我，"赛琳娜命令道，声音开始颤抖，不再是温柔的请求，而是带着恐惧的命令，"Damn it，布鲁斯，看着我。"

她的手指固执地追上去，触向他的脸颊，想要把他的脸转过来，强迫他面对她，强迫他回到现在，回到这个有她在的、活生生的时刻。

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他皮肤的前一秒，布鲁斯转开了头。

他的动作很快，带着一种几乎是逃避的仓促。他避开了她的触碰，视线投向洞穴角落的阴影，喉结滚动了一下，像是在吞咽某种苦涩的真相。

赛琳娜的手悬在半空，僵在那里。洞穴里的空气突然变得稀薄。

"别碰我，"他低声说，声音嘶哑得不像人类，像是砂纸打磨过生锈的铁板，"赛琳娜……现在……别碰我。"

"为什么？"赛琳娜的声音尖锐起来，恐慌撕破了她的伪装，她的手指悬在他脸侧几厘米的地方，颤抖着，"为什么我不能碰你？你在这里站了多久，三个小时？还是更久？你流着血，像座雕像一样……而我不能碰你？"

她再次尝试，更近一步，身体贴上他的手臂，手指固执地再次伸向他的脸，带着一种绝望的、最后的努力。

"看着我，"她几乎是恳求，"我就在这里。而且我不能失去你——你这个混蛋，我需要你——即使你像个死人一样站在这里！"

这是赛琳娜说过的最接近表白的话。

它从她的喉咙里冲出来，没有经过计算，没有猫女的戏谑，只是一个女人在面对失去时的、赤1裸的恐慌。

布鲁斯终于转过头来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