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鲁斯转身,看到了汤米·埃利奥特。
汤米穿着白大褂,听诊器挂在脖子上,手里拿着病历板。他的脸比记忆中更瘦,棱角分明,但那双眼睛没有变。
"汤米,"布鲁斯说,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真实的疲惫,而非社交性的伪装,"好久不见。"
"三年,"汤米走近,目光落在布鲁斯按压左肋的手上,"或者四年。自从上次在梅特罗波利斯医学峰会。你看起来……"
"像从垃圾堆里爬出来的?"布鲁斯扯出一个微笑,但嘴角牵动左肋的伤口,让他皱眉。
"像我父亲车祸后,刚从手术室推出来的样子,"汤米说,语气平淡,但眼神锐利," 你父亲当年救活了我母亲,但没能救他。我记得你当时站在手术室门外,七岁,手里攥着一本漫画书。"
布鲁斯的手指在口袋里痉挛了一下。
"你父亲是个好人,"布鲁斯说,"我想他没想到你会变成医生。"
"他没想到很多事,"汤米说,伸手示意布鲁斯进入检查室,"比如我也会开车,比如那辆车的刹车会失灵,比如我会活下来。"
检查室里,汤米掀起布鲁斯的衬衫,看到那道新鲜的划伤和下面层层叠叠的旧伤疤,他没有表现出惊讶,只是用碘伏消毒,贴上敷料。
"你在自毁,Bruce,"汤米说,声音低沉,带着医生特有的、不容置疑的权威,"这和酒精、药物一样,都是慢性自杀。"
布鲁斯躺在检查床上,盯着天花板上的荧光灯。
简单的治疗过后,汤米塞给布鲁斯一张名片,白色的,上面印着烫金的"Thomas Elliot, M.D., Trauma Surgery"。
"随时找我,布鲁斯。别一个人硬撑。"
布鲁斯接过名片,机械地塞进裤袋,与那道干涸的血迹隔着布料相触。他站起身,衬衫下摆垂落,遮住了敷料。
"谢谢,汤米,"他说,走向门口,"替我问候你母亲。"
"她记得你,"汤米在他身后说,"她说你有一双和你父亲一样的眼睛。那种会为了别人把自己燃尽的眼睛。"
布鲁斯在门口停顿了一秒,但没有回头。
他推开医院的玻璃门,走进哥谭正午的阳光里,脑子里想的不是汤米,不是缄默,而是此刻可能在韦恩庄园阴影里等待的、那个深褐色卷发的幽灵。
他加快了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