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娜意识到他把自己变成了那个"互相帮助"的怪物。
因为哥谭不会互相帮助,所以布鲁斯成为了那个扶持者。用他自己的骨头做煤炭,用他自己的血来温暖这个冰冷的城市。
她本该拦住他,继续完成她计划中的告别,然后毫无牵挂地走向自我毁灭。
可她做不到对这一切视若无睹,然后跟他的面具道别,她需要去看一眼真正的布鲁斯·韦恩——这个在哥谭屋顶上飞荡的、黑暗的、流血的存在。
当那个黑色身影冲向远处的绿色毒雾,尤娜也无声地滑入夜色,像一片被诅咒的羽毛,跟随着那个黑色的幽灵穿过哥谭的霓虹与腐败。
只为了看清,他到底是什么,以及这八年来他到底把自己变成了什么。
她跟着布鲁斯,穿梭在大厦的阴影间,像一具被诅咒的幽灵追踪另一具。她跟着他穿过三个街区,从东区到旧工业区。
尤娜几乎能看清披风的轮廓,到能听见凯夫拉纤维撕裂夜风的声响,到能闻到他身上那种铁锈与皮革的味道,陌生而又熟悉。
布鲁斯在一座高楼的屋顶上停下,背对着她,俯视下方。尤娜藏在砖砌烟囱的阴影里,距离不到百米。
哥谭的雨开始落下,一滴雨珠滴在尤娜的睫毛前,她透过那滴扭曲的水珠看着那个黑色的身影,世界被拉长、凝固。
她曾以为他在管弦乐中拥抱新的人生,结果他在哥谭的屋顶上流血;她以为他早已翻篇了,结果他跌进了更深的黑暗。
那个她爱的布鲁斯从未离开1994年的风雪,他只是换了一件衣服,继续在黑暗中独行。
尤娜的手指从大衣内袋抽出,她将母亲的项链紧紧攥在手心,仿佛能从中获得支撑或是勇气,直到指甲陷进掌心渗出血丝。
她还没来得及平复心跳,就看到街角涌出一缕绿色的烟雾,带着甜腻的腐败气息,从下水道格栅蜿蜒而出。
布鲁斯警惕的姿态变成了一种可怕的放松,他站在屋顶的边缘摇摇欲坠,披风在背后张开,随即他义无反顾地俯冲向下。
这一刻,本能快过了任何犹豫和选择,尤娜奔跑着往他的方向跃下,像一片黑色的羽毛滑入那片毒雾。
不。
她的能力下意识地爆发,周围的金属招牌、碎玻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托起,就像她在雪山里推动布鲁斯的那一次一样。
"不可以,布鲁斯,"她的声音冲破了喉咙,像石头摩擦冰面,"至少这次不行。"
然后,尤娜接住了坠落的他,现实撞击了幻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