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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文小说网 > 我穿越成青楼头牌,但是世界疯了 > 第9章 夺胎

第9章 夺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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塑骨之后的第五天,我决定去见无面。

不是鸨母催我——她只是传话,并没有强迫。是我自己决定的。

原因很简单:我想知道苏夜澜最后一晚发生了什么。她为什么去见无面?她对无面说了什么?无面对她做了什么?这些问题在我脑海里盘旋了五天,像一群不肯散去的飞蛾,围着那盏叫“真相”的火焰打转。

沈吟霜不同意。

“太危险了,”她站在我面前,褐色的眼睛里满是焦虑,“无面不是普通的客人。它是醉仙楼里最老的东西。比鸨母还老。比这座楼还老。”

“多老?”

“没有人知道。有人说它是归墟的一部分,有人说它是归墟的对立面,有人说它——”她压低声音,“有人说它是一面镜子。”

镜子。

又是镜子。

裴钧在找镜子。无面是镜子。我眼睛深处那扇门后面也有一面镜子。这个世界里到处都是镜子,但没有人告诉我——镜子里到底能照出什么。

“我必须去。”我说。

“为什么?”

“因为苏夜澜去见它之前,说了最后一句话。”

“什么话?”

“她说:‘别信镜子。’源也说过同样的话。如果两个不同的人——在不同的时间、不同的境遇下——说了同一句话,那这句话就不是偶然。它是线索。”

沈吟霜沉默了。她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指节泛白。

“那我跟你去。”她说。

“不行。”

“为什么?”

“因为你去了,我就得多担心一个人。”

她抬起头,看着我。那双褐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动——不是泪光,而是一种更复杂的、我读不太懂的情绪。

“夜澜,”她轻声说,“你总是这样。”

“哪样?”

“什么都自己扛。帮我的时候是这样,学画皮的时候是这样,现在去见无面也是这样。你从来不让人陪你冒险。”

“因为冒险不是聚餐,人越多越好。”

“但一个人去——”她的声音有些发抖,“如果你出了什么事——”

“我不会出事的。”我看着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我还没帮你离开这里。我还没学会画皮九境。我还没找到那面镜子。我还有很多事没做。”

沈吟霜没有再说什。她只是从头上取下那支银簪,递给我。

银簪很细,很轻,簪头上镶着一颗米粒大小的红宝石。在烛光下,那颗红宝石像一滴凝固的血。

“带上它。”她说。

“这是你的——”

“带上它。”她重复了一遍,声音比刚才更坚定,“这支簪子跟了我三年。它不是什么法器,不会发光,不会杀人,不会保护你。但它——”她顿了一下,“它是我唯一的东西。你带着它,就像——”

她没有说完这句话。

但我听懂了。

你带着它,就像带着我。

我把银簪接过来,插在自己的发髻里。簪头那颗红宝石在我鬓角微微晃动,凉凉的,像一滴永远不会干的眼泪。

“我会还给你的。”我说。

沈吟霜笑了。那个笑容很轻,很淡,像风中最后一朵不肯落下的花。

“好,”她说,“我等你。”

大厅里没有客人。

这是我来醉仙楼以来,第一次看到大厅是空的。几十张桌子整整齐齐地摆着,桌面擦得锃亮,能照出人影。灯笼还亮着,白色的灯笼,上面写着“醉”、“梦”、“死”、“空”、“幻”——但今晚的字不一样了。

我走近一个灯笼,仔细看。

字变了。

“醉”变成了“醒”。“梦”变成了“真”。“死”变成了“生”。“空”变成了“有”。“幻”变成了——

“渡”。

渡。

我盯着那个字看了很久。

“你在看什么?”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我转过身。

无面站在大厅中央。

它和第一次见面时一样——高大的身躯,光滑的球形头部,脖子上一圈整齐的切口。它穿着一件黑色的长袍,袍子上没有花纹,没有装饰,只有纯粹的、吸收了一切光线的黑。

但今晚,它不一样了。

它的脖子上——那圈整齐的切口——张开了。不是之前那种微微张开、露出里面年轮状纹路的张开,而是完全地、彻底地张开。像一张嘴在打哈欠,像一朵花在绽放,像——

像一面镜子在打开。

切口张开之后,里面不是年轮状的纹路。而是一片漆黑。纯粹的、绝对的、没有任何光亮的漆黑。

和醉仙楼外面那片黑暗一模一样。

“你来了。”无面的声音从那片漆黑里传出来,闷闷的,沉沉的,像从深井底部传上来的回声。

“我来了。”

“你不怕?”

“怕。”我说,“但怕也要来。”

那片漆黑里有什么东西在动。很慢,很轻,像一条蛇在水底游动。

“苏夜澜来见我的时候,”无面的声音变得有些不一样了——更柔和了,像在回忆什么,“她也说了同样的话。”

“她来见你做什么?”

“和你一样。找答案。”

“她找到了吗?”

无面没有立刻回答。那片漆黑里的东西游得更近了,我能看到它的轮廓了——不是蛇。是一只手。

一只纤细的、白皙的、手指修长的手。

和从月亮裂缝里往外爬的那只手一模一样。

“她找到了。”无面说,“但她不喜欢那个答案。”

“什么答案?”

“她问我:‘真实是什么?’”

“你回答了?”

“我让她看了镜子。”

“什么镜子?”

无面没有回答。它——或者说“他”——伸出那只从漆黑里探出来的手。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很整齐,但指甲是白色的,白得像骨粉。

那只手在空中画了一个圆。

圆形的空气开始凝固,变硬,变亮,变成——

一面镜子。

一面悬浮在半空中的、圆形的、边框是黑色的镜子。边框上刻满了铭文——那些铭文在动,像蛇一样蜿蜒爬行,和地板上的“鬼”字一样,和我眼睛深处那扇门上的铭文一样。

镜面不是银色的,不是金色的,不是任何颜色的。它是透明的。像一扇窗户,像一道门,像一个——

像一只眼睛。

一只睁开的、巨大的、看着我的眼睛。

“看着它。”无面说。

我看着那面镜子。

镜子里——

没有我的倒影。

没有无面的倒影。

没有大厅的倒影。

镜子里只有一片白色。纯粹的、绝对的、没有任何阴影的白色。像雪,像纸,像骨粉。

但在那片白色的最深处,有一个点。

黑色的点。

很小,很远,像一粒尘埃,像一只蚂蚁,像一个——

像一个人。

一个蜷缩着身体的人,躺在白色的最深处,像婴儿在母胎里。

那个人缓缓抬起头。

她的脸——

没有五官。光滑的、苍白的、像鸡蛋一样的面孔上,什么都没有。

但她在看我。

那张没有五官的脸上,有一种“正在被注视”的表情——和画中那个坐在铜镜前的无脸女一模一样,和苏夜澜瞳液里的那个无脸女人一模一样。

“这是——”我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这是真实。”无面说。

“真实是什么?”

“真实就是——”无面的声音变得很低,很低,低到像是从地底传来的,“没有脸。”

我盯着镜子里那张没有五官的脸。

她在看我。

那张什么都没有的脸上,有一双什么都没有的眼睛,在看着我。

“苏夜澜看到这个之后,”无面继续说,“她哭了。哭了很久。然后她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她说:‘我不想没有脸。我想有一张脸。哪怕是被画出来的脸。哪怕只能存在三个月。哪怕最后会化成一盒胭脂——我也想有一张脸。’”

我的眼眶热了。

苏夜澜。

上一个我。

她来找真实,找到了。但她不想要。她宁愿要一张假的脸、一个假的自己、一段假的人生——也不要真实的无脸。

“然后呢?”我问。

“然后她让我帮她一个忙。”

“什么忙?”

“她让我记住她。记住她的脸。记住她的名字。记住她存在过。”

无面伸出手,那只从漆黑里探出来的手,指向自己的脖子——那圈张开的切口。

“你看。”他说。

我走近一步,看向那片漆黑。

漆黑不是空的。

里面有无数的脸。密密麻麻的,像星星一样镶嵌在黑暗中。每一张脸都不一样——有的美,有的丑,有的年轻,有的苍老,有的在笑,有的在哭。

但所有的脸都有一个共同点:它们在看着我。

无数双眼睛,无数个表情,无数种情绪——全部集中在我身上。

“这些都是来找过我的画中人,”无面说,“她们都问了同一个问题:‘真实是什么?’我给她们看了镜子。她们都不想要答案。她们只想要一样东西——”

“被记住。”

“对。她们不想消失。她们知道自己是画出来的,知道自己不是真的,知道自己终将化掉。但只要有人记住她们——记住她们的脸,记住她们的名字,记住她们存在过——她们就没有完全消失。”

我看着那片漆黑里密密麻麻的脸,心里涌上一阵难以名状的情绪。

“苏夜澜的脸在哪里?”我问。

无面没有回答。他只是把手伸进那片漆黑里,探入那张脸组成的星海中,轻轻地、精准地——取出了其中一张。

那张脸悬浮在他的掌心上,像一张面具。

远山眉,黑眸如星,鼻梁挺直,嘴唇殷红。

和我现在的脸一模一样。

但不是现在的我——是苏夜澜。她的表情和我的不同。我的表情是冷静的、审视的;她的表情是温柔的、悲伤的。她的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个淡淡的、释然的微笑——像是在说:没关系,我不后悔。

“她化掉之前,让我把她的脸收好。”无面说,“她说,也许有一天,会有一个和她长得一样的人来找我。到那时候,让我把她的脸还给她。”

“还给她?”

“还给你。”无面纠正道,“她说,你就是她。她就是你。你们不是两个人——你们是同一个人的两次轮回。她是你的过去,你是她的未来。”

同一个人的两次轮回。

源说她是第一个画中人,所有的画中人都是从她的脸上拓印下来的。苏夜澜说她和我是同一个人的两次轮回。而我——我掌心里有一个“渡”字,我额头上曾经有过“天地为炉”的铭文,我眼睛深处有一扇锁着的门。

这些碎片拼在一起,组成了一幅我还看不清全貌的图画。

“她还要我告诉你一件事。”无面说。

“什么事?”

“她说:‘别找我。别变成我。做你自己。’”

和沈吟霜转达的一模一样。

但这一次,从无面嘴里说出来,分量完全不同。因为说这句话的人——苏夜澜——她的脸就悬浮在我面前。她的微笑就挂在我眼前。她的释然就弥漫在空气中。

她真的不后悔。

她选择了无脸的真实,但她不后悔。

她选择了被记住,但她不后悔。

她选择了变成沈今河的样子去找我——即使失败了——她也不后悔。

“我能摸摸她的脸吗?”我问。

无面没有说话。他只是把那张悬浮的脸向我推近了一些。

我伸出手,手指颤抖着,轻轻触碰了苏夜澜的脸。

冰凉的。

和我的画皮一样凉。

但皮肤下面——有什么东西在跳动。很微弱,像蝴蝶扇动翅膀,像初的心跳。

“她还活着?”我的声音有些哑。

“不。她已经化了。”无面说,“你摸到的不是她的心跳。是你的。”

“我的?”

“你和她的心跳是一样的。因为你们用的是同一颗心。”

同一颗心。

苏夜澜的心。这具身体的心。我的心。

“那颗心是从哪里来的?”我问。

“源。”无面说,“源化掉之后,她的心留了下来。鸨母把源的心放在了苏夜澜的身体里。苏夜澜化掉之后,她的心——也就是源的心——留了下来。鸨母又把那颗心放在了你的身体里。”

“所以——我的心是源的心。”

“对。源的心。第一颗画中人的心。所有画中人的心,都是从源的心上分出去的。”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在皮肤下面,在画皮下面,在白骨下面——源的心在跳动。

扑通。扑通。扑通。

每一下跳动,都是一次轮回。每一下跳动,都是一张脸。每一下跳动,都是一个被记住的、被遗忘的、被重新记住的名字。

“源的心想要什么?”我问。

“想要真实。”无面说,“但它找了无数世,都没有找到。所以它一直跳。一直跳。一直跳。跳了——”

他顿了一下。

“跳了多久?”

“从归墟诞生到现在。”

归墟诞生到现在。

那是多久?一万年?十万年?百万年?还是——永恒?

“为什么找不到真实?”

“因为真实没有脸。”无面说,“而心——想要一张脸。它想被看到。想被记住。想被爱。真实给不了它这些。只有画皮能给。”

我看着掌心里的“渡”字。它没有发光,没有跳动,只是安静地躺在那里,像一个沉睡的婴儿。

渡。

渡什么?

渡心。

渡这颗从源开始、经过苏夜澜、现在在我身体里跳动的心。渡它从虚假渡到真实,从真实渡回虚假,从虚假渡到——

渡到哪里?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这颗心不想停。它跳了无数世,经历了无数张脸,化成了无数次胭脂——它不想停。它想继续跳。继续找。继续——渡。

“我能把这颗心还给你吗?”我问。

无面沉默了一会儿。

“你想还?”

“不是现在。也许永远不还。但我想知道——如果我还了,会怎样?”

“如果你还了——”无面的声音变得很轻,很轻,轻得像风,“你就会变成真实。”

“变成没有脸?”

“对。”

“那源的心呢?”

“源的心会回到我这里。回到这片漆黑里。回到——”他伸出手,指向那片镶嵌着无数张脸的星海,“回到它们中间。”

“然后呢?”

“然后它会等。等下一个画中人。等下一颗心。等下一次轮回。”

我闭上眼睛。

源的心在我胸口跳动着。扑通。扑通。扑通。

它在说:我不想等。我想跳。我想找。我想——渡。

“我不还。”我睁开眼睛,看着无面,“至少现在不还。”

无面没有说话。他只是把苏夜澜的脸收回了那片漆黑里,放回那张脸组成的星海中。她的脸安静地躺在无数张脸中间,像一颗星星躺在银河里。

“她会等你。”无面说,“等你找到答案。等你渡到彼岸。等你——”

他没有说完这句话。

因为就在这时,大厅的门被推开了。

柳儿站在门口,脸上涂着厚厚的脂粉,两颊那两团猩红的胭脂在烛光下像两个血手印。她的眼睛瞪得很大,瞳孔里满是恐惧。

“姑娘——”她的声音尖尖的,在发抖,“姑娘,沈吟霜她——她不见了。”

我浑身冰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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