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沉下去时，雾就浓得化不开了。送亲的人都戴着青面獠牙的纸面具，步子踩得又轻又齐，唢呐声发闷。花轿里，韩棠攥紧了袖中的剪刀，指尖冰凉。

他直觉伙伴们同他一起经历同样的事，却不知道怎么相互联系。

……

七月十五的雨，带着阴间的湿冷，敲打着沈家老宅的青瓦。微生尘被按在红绸铺就的堂屋中央，鼻尖萦绕着纸钱灰烬与劣质胭脂混合的怪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腐气。

“拜堂！”

微生尘挣扎着抬头，正对上高堂旁那口漆黑的楠木棺。棺身贴满黄符，符纸边缘泛着焦黑，正中央嵌着一张泛黄的黑白照片。照片里的男人骨瘦如柴，眉梢眼角藏着笑，可那双眼睛却像两口深井，即便隔着岁月，也透着刺骨的寒意。

……

红烛燃到半截，烛芯爆出一串火星，映得满室红绸都泛着死气。棺木就停在婚床旁，漆水黑亮如墨，和猩红的被褥撞出刺目的反差。

四人终于相遇，他们都身着新娘服围坐在桌子边，气氛有些压抑沉闷。

房门外院角摆着几张歪歪扭扭的木桌，几个汉子端着粗瓷碗，灌着辛辣的烧酒，喉咙里发出咕噜声。老嬷嬷们捏着小酒杯，她们眼神黏在那扇红窗上。

碰杯时，瓷碗撞出的声响格外刺耳。

“徐林怎么不在？”高忆允问道。

“肯定比我们安全，阿允，你看看我们都沦落成什么地步了。”童同瘫倒在桌上，有气无力道。

“我们情况更紧急，应优先解决。”韩棠话音未落，情况突变。

棺缝里突然传出“嗤啦——嗤啦——”的刮擦声，细而锐，像指甲抠着木头，一下下剐在人心尖上。

风卷着纸钱灰掠过，院里的人瞬间变了模样——粗布衣裳褪成彩纸，脸膛化作油彩勾勒的鬼脸。纸人们踮着脚尖，围着那扇映着红烛的窗棂转圈，笑声轻飘飘传进屋里。

微生尘眉眼冷冽如霜，指尖夹着黄符，腕间一转便扬手甩出。符纸带着破风锐响，精准贴在棺盖正中央，朱砂符文骤然亮起红光，棺内的刮挠声戛然而止。

他缓步靠近棺木，掌心冰刃凝作长剑，寒光映得眉眼愈发冷艳。走到棺前时，他抬眸，眼底淬着刺骨的狠厉，抬手便将长剑狠狠刺下。棺木骤然震颤，凄厉嘶吼声从棺中传来。

高忆允和童同对视，默契的向对方点头示意。

高忆允退至韩棠身边，手中幻化为双枪对准房门。

童同将长刀掠过烛火，刀上瞬间附魔，火焰在刀上雄雄燃烧。她一脚踢开房门，对着纸人攻去。

挥砍时如流云舒卷，劈刺时若寒星坠地。她踩着灰烬旋身，裙摆扫过之处扬起细碎的火星，每一个招式都融着舞的韵律，明明是浴血的杀伐，却美得惊心动魄。

可纸人似乎源源不断，四方八方飞来。

“子弹数量要到上限了，童童姐小心空中。”说完高忆允再扣动扳击已经没有子弹发出。她也有些力竭的后倒，被韩棠抚住。

解决完棺尸，微生尘闻声转身看向童同。见纸人飞扑而上，快要把她笼在其中。他迅速飞身掠出，悬至半空。多支冰箭疾射而出，射中的纸人连同它粘附其它纸人化为寒冰坠落。

“这样打下去不是办法！纸人不断涌来，我们要继续剧情！现在向槐树方向撤离。”韩棠紧张的喘息，他从背包中拿出道具贴在自己鞋上。抱起高忆允似风般快速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