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将少男的身形暗化,离开前他最后望了一眼木屋方向,随后一脸阴鸷的远去,慢慢被黑暗将背影完全笼罩。
自这天开始,无论萧云做什么,都会将青竹带上,绝不让它脱离自己的视线超过三秒。
同时萧云自己心里也明白,萧枫已然盯上她,那是个心眼又黑又多的坏种,一旦动了什么心思,不达目的誓不罢休,如今在他面前漏了实力,指不定怎么盘算要让她栽个大跟头。
不得不防。
然而一连三个月,萧枫却并没有任何动静,萧云没有放松警惕,一边按部就班的修炼修行,一边躲着给她献殷勤的人,同时也更低调,宁愿多花点钱到城内饭馆吃饭,也不轻易去食堂。
测试台上,萧云的等级测试依旧是甲境一级,可如今这甲境一级的结果一出,却没人敢再露出轻视的眼神,反而都是若有所思的凝重之色。
关于她的议论也越来越多,实际实力和测试结果的不匹配,导致有人开始怀疑测试台的准确性,萧云也自然又一次进了长老堂。
外门大长老萧凌容坐镇上堂,其左位是执纪长老拂雪,右位是萧季南,也是萧宇的舅舅。
“萧云,关于你以甲境一级的实力,越级击败甲境八级的萧宇,你有什么要说的吗?”问话的自然是萧季南,他语气格外严厉冷漠,看萧云就像在看一个犯人无异。
“这件事我需要说什么?打败他是凭我自己的实力,大半外门弟子都可以作证,我没有使用任何上不得台面的手段。”
萧云内心并不像表露出来的那般冷静,面前是外门最核心权威的三位长老,或多或少都会有几分畏惧,进长老堂大门前,她已经做过设想,若她们要问自己测试台和实力问题的话,她不介意直接展现给她们看。
但千思万想,没想到竟是先为萧宇撑腰。
“这就是你跟长老说话的态度,萧云,凭你自己实力,你自己的实力既然能打败萧宇,那为什么在测试台上还依旧是明晃晃的甲境一级。”
中年男人面容严肃,拍案时音量也不自觉放大许多,隐约威压透过来,让萧云有些呼吸不畅,脸色泛白。
“季南长老,不论怎样也是自家子弟,不至于如此失控吧,还是收敛一下的好。”
萧季南话音落下,一旁的拂雪忽而挥了一下袖,常年不变的冷声,听到萧云耳朵里,让刚刚突来压力变轻了不少。
萧季南如今已是丁境三级的修行者,隔着两个大境界,刻意散发的针对压迫力,很轻松让萧云就变了脸色。
“所有人都知道我无法引炁入丹田,但不入丹田不代表不能用炁,即使不能用炁,那就一定弱吗?我可以练武技,可以锻炼身体,力量和速度,不一定非要靠炁获得,修行者修的本不是炁,而是意志,这不是长老们告诉我的道理吗?”
被压制的感觉很不好受,即便有拂雪出手减轻,萧云还是感到胸口一阵阵发沉,好像那感觉也不完全是因为萧季南的威压,还有来自内心的感受。
萧云很爱萧家,爱到最开始的梦想就是为萧家战,为萧家死。
但不知道什么时候这个梦想开始破洞,到现在这个洞更是大到好像无法弥补,呼啸寒风刮进洞里,将以前的坚定搅成碎片,捡也捡不起来。
这个家族她已经没有亲人,独剩的那一个朋友也在渐行渐远,站在师长位置的长老们,对她的境地视而不见,如今更是一味偏袒别人问罪她。
可明明她一件错事也没有做过,她已经在尽力不给家族添任何负担了。
少年眼中的泪花在某个眨眼时闪烁而出,又在某个眨眼时隐藏起来,撑起的脊梁和梗着的脖子在表达她不认错的态度,视线一一对上堂上三位长老,眼眶再红也没有挪开。
“还在狡辩,你……”萧季南看着底下倔强的人,恍惚时好像看到另一个人的脸,一脉同出的眼神,让人越看越讨厌,当即便要喝声教训,却被打断。
“好了。”是一直未说话的大长老萧凌容,她的面容比萧季南更严肃,眼神也比拂雪更冷,视线扫过萧云也没有改变半分,只是声音更沉了些。
“身为萧家长老,正身明事理,应该是基本素养,与其指责施压,不如拿事实说话。”萧凌容瞥了一眼萧季南,随后又看向萧云。
“萧云,你愿意让拂雪长老,当堂检查一下你的身体吗?”
作为木属性的修行者,拂雪有丁境的实力,探视方面的功力,属外门长老中最强,检查一名甲境弟子自然不在话下。
萧凌容这话成功让萧季南闭上了嘴,但也让萧云面露紧张。
虽然她身体中的炁已经在与萧枫那一次的短暂对抗中消耗殆尽,倒是不怕拂雪长老在她身体里查看到其他属性的炁,但不排除,对方可以通过身体异样,发现其他痕迹。
“凌容长老,看来你的明事理,下面的弟子也不是很愿意。”萧季南第一时间就看出了萧云的紧张,见对方没有立马回应,当即面露讽笑,语气阴阳怪气。
然他话才落,萧云却立马接上“我愿意,我相信拂雪长老,也相信凌容长老。”
言外之意,就是不相信你这个只会护短的男长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