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合上笔记本，站起来。

“散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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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室里的人陆续离开。

卢耀勋和杨嘉晴并肩走出会议室，低声说着什么。汤燕收拾好笔记本，跟徐寄遥笑了笑，先走了。

应宽最后一个站起来，走到徐寄遥身边。

“去你办公室坐坐？”他问。

徐寄遥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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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寄遥的办公室在走廊的最东头。

这是新办公室最大的一个独立隔间，大约十五平米，有一扇朝东的窗户，能看到望京的日出。

办公桌是浅灰色的，配了一把黑色的人体工学椅。桌上除了一台笔记本电脑和一个马克杯，什么都没有。

两人走进办公室，徐寄遥关上门。

她在办公桌后面坐下，应宽在对面的一把折叠椅上坐下来。

“刚才的事，”徐寄遥开口，声音比在会议室里轻了很多，“我处理得是不是不好？”

“哪件事？”应宽故意问。

“给彩虹姐补钱的事，”徐寄遥说，“我应该先跟Bonnie和Charles在下面沟通一下，再拿到会上说。直接提出来，是不是显得太业余了？”

应宽没有马上回答。他靠在椅背上，双手插在裤兜里，长发从黑色的细发箍里散落了几缕，搭在颈侧。

“业余吗？”他想了想，“我觉得不算。你只是还不习惯这种工作方式，这不叫业余，就是不适应。”

徐寄遥苦笑了一下：“不适应不就是业余吗？”

“不一样，”应宽说，“业余是不会，不适应是还没学会。你又不是不会。”

徐寄遥沉默了几秒，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画着圈。

“应宽，你说实话，”她抬起头，看着他，“我今天在会上是不是表现得很差？”

应宽看着她，表情认真起来。

“你觉得你哪里表现得差了？”

“哪里都差，”徐寄遥说，“Bonnie反对的时候，我脑子里一片空白。如果不是Charles和汤燕打圆场，我可能就僵在那里了，我连怎么回应都不知道。”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一些：“我以前觉得，创业就是相信一件事，然后拼命去做。但现在我发现，光有相信是不够的。我连最基本的公司管理都不熟悉，连怎么跟这些专业人士对话都不会。我坐在那个位子上，心里虚得很。”

应宽听完，他推了推眼镜：“但是你并没有退缩，你坐在那个位子上，听完了所有人的意见，还做了一个决定，你的表现很像样啊。”

“那个决定对吗？”徐寄遥问。

“对不对不重要，”应宽说，“重要的是你绷住了。CEO的职责不是永远做对的决定，是做决定，然后为结果负责。Bonnie可以质疑你的决定，Charles可以建议你走流程，但他们不能替你做决定。因为你才是CEO，他们是你的下属。”

徐寄遥听着，眼眶有点发热。

“你不需要立刻成为一个完美的CEO，”应宽说，“你只需要比昨天更懂一点。每天懂一点，慢慢就都会了。”

徐寄遥靠在椅背上，仰头看着天花板。

“应宽。”

“嗯？”

“谢谢你。”

“嗐，瞎客气。”

应宽站起来，拿起他进来时随手放在椅背上的外套。

“我先回我那屋儿了，系统升级的方案还得再改改。”

他走到门口，拉开门，又回头看了一眼。

“对了，彩虹姐的事，你按你的节奏来就行。制度是人定的，人不能被制度困死。”

门关上了。

徐寄遥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窗外灰蓝色的天空。

她想起应宽刚才的话：“你只需要比昨天更懂一点。”

她拿起桌上的笔记本，翻到刚才开会时记的那几页。字迹潦草，关键词之间没有逻辑关联，像是一张被风吹散的蛛网。

她重新看了一遍，用红笔在上面画了几条线，把零散的关键词串成了几个板块：制度、预算、招聘、技术。

她在笔记本的空白处写了一行字：每天懂一点。

写完，她打开电脑，开始搜索“初创公司管理制度设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