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断电话,他立刻起身,转头看向靠窗位置,扬声喊道:“项老大,有现场!湛蓝街发现无名男尸,报案人是片区环卫工。”
被称作项老大的男人,是市刑侦一队队长项东,队里无论新老警员,都习惯喊他一声项老大。
他正随意坐在窗台上,一条腿曲起、一条腿自然下垂,指尖夹着支未点燃的烟,侧脸对着众人,听见喊声才慢悠悠回头。
项东不过三十出头,在刑侦队长里格外年轻,头发乱糟糟的,带着随性慵懒,像没来得及打理,可脸庞轮廓分明、鼻梁高挺、下颌线利落,透着股桀骜不驯的凌厉。可对上他的眼睛,却能看见眼底裹着淡淡漫不经心,眼尾微垂,看着没什么精气神,唯有熟悉他的人才懂,这份散漫表象下,藏着何等敏锐的洞察力与杀伐果断的狠劲。
他像一头蛰伏的黑豹,平日慵懒无害,可一旦嗅到罪恶气息,露出獠牙的瞬间,便会爆发出惊人爆发力,精准狠厉,从无失手。
局里一直有传言,说他是部队王牌专业转业,身手、侦查、审讯能力都是顶尖,短短几年破了数桩悬案,坐稳一队队长之位。可他从不提军旅过往,这么多年也无旧友来访,久而久之,传言便成了大家心照不宣的半信半疑。
项东打了个哈欠,揉了揉发僵的脖颈,把烟放在窗台上,站起身扫过众人,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都起来干活!一组二组留守,处理手头未结案子、接警待命,三组四组跟我出现场,动作快!”
被点到的警员瞬间打起精神,毫无拖沓,快速交接手头工作,起身检查配枪、拿好装备包,井然有序往外走,这是刑侦一队常年办案练就的默契,从无慌乱。
项东率先往门口走,脚步大步流星,身形挺拔,气场十足。走到办公室门口时,他忽然顿住脚步,转头看向接电话的警员,沉声问道:“通知法医科了吗?”
这名警员是高文豪,项东的得力副手,心思缜密做事周全,是队里的“大管家”。他快步跟上,立刻回道:“已经通知了,咱们常用的李法医昨天临时调去省厅协助办案,今天法医科派了新法医过来,说是刚从国外进修回来的空降兵,已经直接往现场赶了,应该比我们早到。”
项东向来要求,出警必须快速响应,现场、法医、物证各项衔接同步到位,这也是刑侦一队常年稳居局里榜首的核心原因,高文豪从不会出错。
闻言,项东眉头微蹙,脸上漫不经心淡了几分,语气带着一贯的挑剔:“空降兵?不会是没出过校门的学院派吧,只会啃书本,没见过真实现场?”他最烦纸上谈兵的人,刑侦勘验容不得半点马虎,若是新人慌手慌脚,只会耽误办案、破坏现场。
“具体履历没细问,但法医科知道你的脾气,绝不敢派拖后腿的,肯定是有真本事的。”高文豪语气笃定。
“算了,不想了。”项东耸耸肩,恢复了往日慵懒,摆手下楼,嘴里低声嘟囔:“希望不是绣花枕头,别到了现场见着尸体就腿软呕吐,那才叫添乱。”
说话间,一行人已到楼下,警车早已待命,引擎启动声划破清晨安静。项东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动作干脆利落,高文豪与其他警员依次上车,警车鸣着警笛驶出大院,朝着新区湛蓝街疾驰而去。
车轮碾过带湿气的路面,警笛声由远及近,冲破晨雾,驶向那处藏着罪恶的暗巷。
没人知道,这具横卧巷中的无名男尸,背后藏着怎样的秘密;也没人知道,这位新来的法医,会与桀骜敏锐的项东,碰撞出怎样的火花。只知道,当警车停在暗巷口的那一刻,正义与罪恶的较量正式拉开帷幕,晨光下愈发清晰的血迹,正等着他们,拨开层层迷雾,揪出幕后真凶,还原尘封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