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大亮时，熬了一整夜的刑侦一队办公室，依旧是灯火通明，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咖啡味、烟味，混杂着警员们身上的疲惫气息，每个人眼底都带着浓重的红血丝，却没有一个人敢停下手里的工作。

毕夏预判的现场零痕迹、监控一无所获，成了摆在所有人面前的现实。痕检组连夜对老城区的暗巷、车辆做了二次复勘，一寸寸沙土筛检、一处处墙面擦拭取样，最终还是没能提取到属于凶手的有效指纹、毛发或是皮肤碎屑，连凶器残留的微量物质都毫无踪迹。

监控组把周边三公里内的民用、警用、商铺监控翻了个底朝天，除了那个模糊不清的连帽衫身影，再无任何有用画面，凶手像是凭空出现，又凭空消失，没留下半分可供追踪的线索。

舆情还在持续发酵，官方通报发布后，虽遏制住了部分谣言，可群众的恐慌依旧没消散，市局值班室的电话时不时响起，全是附近居民询问案情进展、担忧自身安全的来电，层层压力尽数压在刑侦一队身上。

项东坐在办公桌前，面前摊满了各类笔录、勘验报告、监控截图，烟灰缸里的烟头堆成了小山，他已经整整二十多个小时没合眼，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眼神却依旧锐利，始终盯着案情演示板，一遍遍梳理着断掉的线索。

“老大，这案子太邪门了，现场没线索，监控没画面，死者身边全是无辜者，难不成凶手真是从天而降？”年轻警员小周揉着发酸的肩膀，语气里满是疲惫与无奈，手里的笔录本写满了密密麻麻的文字，全是无效的走访信息。

项东掐灭手里的烟头，声音沙哑，却依旧坚定：“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慌。继续排查，把排查范围再扩大，失踪人口库、未知名尸体比对，继续推进，再核对一遍，别出现疏漏。”

他始终坚信，皇天不负有心人，再缜密的凶手，再复杂的案情，只要持续深挖、地毯式排查，总能找到一丝蛛丝马迹。眼下所有方向都走不通，只能回归最基础、最繁琐的全面排查，不放过任何一个可能的细节。

一众警员虽身心俱疲，却还是强打精神，重新投入到工作中。键盘敲击声、电话沟通声、翻阅案卷的声音，再次在办公室里响起，每个人都在海量的信息里，苦苦寻找着那一丝可能的线索。

负责失踪人口比对的警员李然，盯着电脑屏幕上的未知名尸体信息、失踪人口图库，眼睛都不敢眨一下，一夜下来，已经比对了上百条失踪信息，却始终没有匹配上的。

他一遍遍放大现场死者的面部照片，和数据库里的失踪人员照片逐一比对，脸型、五官、年龄、身形，每一处细节都反复核对，生怕因为自己的疏忽，错过关键信息。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窗外的太阳渐渐升高，又慢慢西斜，转眼到了第二天下午。办公室里的人换了一波又一波，轮岗休息的警员刚眯上一会，就被紧急的工作叫醒，所有人都在咬牙坚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