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现场传来消息——方先生那一桌,伍先生赌输了,现在要签协议。”
邢飞手中的动作一顿:“签协议?”
“好像是说伍先生身上的现金和银行卡都用光了,所以才想着签署协议。”
办公桌正对着一面刻有繁复古典花纹的金框镜子,邢飞微微侧过脸——脸上的巴掌印差不多消失了,只能看见隐隐约约的痕迹。
“然后呢?”
保镖咽了下口水:“伍先生说……希望我们帮忙。只要能赢下这一局,他可以满足您一个要求。”
满足他一个要求么?
还真敢说。
“告诉他,请他放心。”
这语气保镖很熟悉。
果然,他听见邢飞接着道:“一会儿让送人的知会猩红CLUB那边,今晚只处理伍先生——天亮前我就要看到结果。”
“是。”
“等等。”
保镖退回来:
“老板,还有什么事吗?”
“没有我的允许,其余人暂时别动动。”邢飞一字一顿强调,“今晚只处理伍先生。”
保镖一边应着,一边暗道完蛋。心说这伍先生惹谁不好,偏偏惹这雷声小雨点大的邢老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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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森跟在方重山身后,不停在大厅内穿梭。
眼看着方重山就要奔赴下一局,艾森急忙把人拦住。
“等一下!”艾森盯着他手里的筹码,“你在干嘛?”
方重山很疑惑,向艾森展示筹码:“筹钱啊。伍先生身价不低,肯定不止一千万。不多筹一点钱,怎么能让他上钩?”
艾森又要说什么,方重山恍然大悟:“哦——你是说我不该把这些人的钱撬走是吧?放心,我有分寸——我要这么多钱也没用,到时候会找机会把钱输给他们的,现在只是暂借。”
什么啊?!
艾森猛摇头:“我不是说这个!我的意思是……有必要做得那么绝吗?你真要把他送进去?那里面是干什么的,你我再清楚不过。你如果真的这样做了,那可就是杀人!不……那可是比杀人更严重的事!”
“怎么能这么说呢?”方重山盯着虚空中的一点,“我一没动枪,二没动刀,三又是他自愿的——怎么能说是我杀了人?”
说着,方重山就要往前走。
艾森依然死死挡在他面前,不让人前进分毫:“你再考虑一下……一旦做了,就再也没有回头路了。”
方重山突然笑了,弯弯的眼睛好像夜晚倒映在湖水中的新月。
“要不你猜猜,为什么我会加入星光赌场?”他突然凑近艾森,笑得鬼气森森,“这三年来,我梦里都在找他,做梦都在吃他的肉,喝他的血呢。”
艾森不由得一愣,一股凉气自尾椎骨蔓延上来。
他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方重山。
以往那个让人觉得毫无攻击力的和善队友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蓝眼恶魔。
艾森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受?
思索间,手里被塞了一堆小面值筹码。
“拿去赌,输光了就别再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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伍敏坐在赌桌旁,不断摩挲筹码。
这是他用身体自愿放弃协议书换来的筹码,三千万。
如果是以往,他绝对不敢签这玩意。
但今晚,他刚从猩红CLUB东家的酒桌上下来,猩红CLUB和星光赌场又是一家。虽说在酒桌上闹得有些不愉快,但也不是什么要紧的大事。
相信为了以后的合作关系,邢老板不会因为一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为难自己。
送信的下属回来了,在伍敏耳边道:“邢先生那边说,请您放心。”
直到听到这句话,伍敏才真正把心放回了肚子里。
他得意地笑了起来,金牙也在嘴边耀武扬威站岗。
他就知道,邢老板是个讲道理的明白人。
方重山姗姗来迟:“包欠,窝赖晚了。”
他对荷官点了点头。
荷官照例讲解规则,二人下完盲注,荷官分发手牌。
赌桌旁早已被围得水泄不通,艾森好不容易挤到前排,站在安全线外。
或许是为了避免围观群众聊天影响玩家,安全线设置在距赌桌好几米远处,艾森只好远远围观。
手牌拿到手后,方重山照例没有掀开来看,只是轻轻摩挲牌面,叫想要观摩的人牙痒痒。
“快看,公共牌开了!”
艾森踮脚看去——梅花10、桃心4、梅花6。
全是数字牌。
艾森没看出个什么所以然来,只得竖起耳朵听听别人的见解。
“这把公共牌好像很一般啊。”
“玩品州扑克你就不要有这种想法,要最大限度去揣摩对手的牌。”
“可那不就很容易被诈唬吗?我宁愿博一把大的!况且,这一把怎么看怎么大不起来,顶多出个大三条。”
“急什么?这才翻牌圈,还早着呢!”
荷官看向二人:“翻牌圈,请下注。”
方重山掷出筹码:“Bet。”
“两百万吗?”
“我是不是疯了?经过前面两轮的洗礼,居然觉得两百万也还好。”
艾森暗叹赌博就是这样害人的,随即被筹码碰撞桌面的声音拉回注意。
伍敏毫不犹豫地跟注。
二人下注完毕,荷官有了动作。
艾森屏住呼吸,等待下一张公共牌。
方块5!这一轮的公共牌竟然是方块5!
饶是艾森这个外行也看明白了,公共牌已经组成了456,如果二人手里有23,或者78,那不就组成顺子了吗?
顺子虽然算不上多大的牌型,可观察场上公共牌——梅花10、桃心4、梅花6、方块5,顺子已经是目前所能组成的最大牌型了。
也就是说这一把,谁手里有2和3,哪怕是品州扑克里最小的两张牌,那就能稳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