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训练真的很没意思。”
白舒景站在温颂新身后,看了一眼对方的伤势,然后慢慢走到了对方身前。
“要不是因为一些其他的原因,我也不想来。”
他伸出手,拦住了试图上前挡住他的温颂新,示意他站定别动。
和他们不同的是,季语眠和夏裴并肩站在对面,旁边是失去反抗能力的蓝方小组。夏裴手臂上的布料被匕首划了几道,留下一片狰狞的痕迹,但季语眠看起来除了脸色和心情都很差之外,身上没有什么明显的伤处。
“那你也要像简熠那样,去找个地方躲?”
季语眠手里转着最后一把匕首,没有习惯性垂眼之后他们才发现,和白舒景那份让人不敢靠近的威慑感不同,季语眠现在给人的感觉更像是即使靠近了,也没办法从他手里拿到任何主动权的无力感。
白舒景就笑。
“所以我还是来了嘛。”
可能是之前进行了高强度的战斗和规划,他看起来精神了不少,没有之前那么阴恻恻了,似乎是觉得蓝方胜局已定,不想主动再打,他甚至放开了护着淘汰栓塞的手。
一副不想再挣扎的做派。
但白舒景等了一会儿,发现季语眠也没有继续动作。
“你想打平局啊,”白舒景突然饶有兴味地开口,“忘了简熠之前的下场了吗?”
季语眠也不急,见白舒景没有继续打的意思,他收起了匕首,不动声色地按了按自己耳朵后方,好像这样就能让他脑袋疼痛的拉扯感减轻一些。
“那组长觉得我应该怎么做?”
季语眠说着感觉后腰被人碰了一下,他侧头去看,夏裴把他放号的匕首又抽了出来,递到了他手里。
季语眠:嗯?
“拿着,”夏裴低声说,“转移一下注意力会好受点。”
现在的情况他们肯定不可能就此离开,警卫就在上面,双方核心成员全部在场,打了一半走了这种情况肯定会被判避战,得不偿失。
但经过刚刚的试探,季语眠总算是摸到了一点眉目。
最开始的时候他其实真的想过用精神力反击。无法使用精神力的念头就像一道年久失修的防线,已经在长年累月的压抑之下变得极为脆弱。
他在抽选训练里先是遇上白舒景和温颂新这两个活阎王,还毫无头绪地硬碰了上半场,脾气再好再摆烂的人也该受不了了。
越摆越多事,谁来谁崩溃。
但那时不知道为什么,原本对他的指令言听计从的夏裴却及时看出了他的念头。季语眠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但他在千钧一发之际塞给自己一把匕首,然后迅速指了指对面阵营中,其中一个向导脖子上的控制环。
也就是这个动作,让他最终没有使用精神力攻击,坚持到了最后一次变异体投放,坚持到了白舒景将柏厉他们支走,也坚持到了现在这个新的僵局。
虽然看上去和上一次他们的僵持毫无变化,但季语眠发现自己居然奇迹般地保持住了理智,而且他并不是毫无信息收获。
白舒景在犹豫。
之前在缠斗的时候,他不止一次看见温颂新看季语眠,而且和夏裴打的时候也好几次错失机会,夏裴肯定对此有所感觉,因为在夏裴故意露出破绽的时候温颂新依然没有选择直接攻击。
对于一个以暴力打法著称,淘汰人毫不留情,又只听自己向导指令的哨兵来说,会对遮掩的破绽视而不见完全不符合温颂新本人的行为逻辑,那他会这么做只能是白舒景的指令。
而且白舒景很大可能并不知道柏厉是潜伏在他们阵营里的卧底。
这个问题季语眠也抽空想过,黑眼圈哨兵虽然没想着演,但胜在没什么表情,柏厉虽然表情控制的很好,但错就错在说了太多话,字里行间都在暗示他不要硬拼赶紧淘汰了去休息,他作为柏厉的多年舍友,要听出来并不难。
但白舒景不知道是不是心思不在这里,还是对自己组员的了解本就不多,看样子是真的想让他俩去拿最后那几只变异体的分数。
不过这都不重要。
如果他和夏裴之前的猜测没有错,白舒景和温颂新是以雇佣兵的身份进的基地,那么他们两个肯定有什么别的目的,而这次两人时隔多月反常下楼,甚至出人意料地参加抽选训练,肯定也和他们的目的有关。
而雇佣则意味着利益交换。
他们想得到什么,才能和基地产生利益交换关系……
季语眠深吸了一口气,每次想到基地那个恶心的目的,他还是会从生理上感到不适。
事到如今,他只能再赌一把。
“夏裴。”
“在。”
季语眠身形一动,迅速隐蔽进了树丛之间。
“拖住温颂新。”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