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上头崇尚规则的特性，他就不觉得上头会选择夏裴这种欢乐放养型的导师，毕竟那边有一个非常好用，唯规则是从的手下顾问，有了他打头阵，后续选人应该都是那个标准，上头不会连这点都想不明白，乱招不合适的人给自己添堵。

有人突然抓住了他的手腕，强硬地把他的手拉开了。

季语眠却似乎没感觉到，垂着眼看着余落鸣用力把自己的手拉下来，直到手腕传来用力过度酸痛的感觉，他才后知后觉地回神卸了力，手腕被用力按了下去。

“简熠跟我说，夏裴看起来对基地很感兴趣，但是却不知道为什么表现得很有分寸，”余落鸣握着他的手腕，及时地把这次发作拦了下来，“他那些分析都有一套自己的逻辑，时准时不准的。”

季语眠看着自己被压住的手腕，不知道在想什么，过了一会儿才说。

“他可能在等我做决定。”

“啊？”余落鸣感觉他应该不会再发作，就把手松开了，“你这样说我会觉得他是一个很随和的人。”

“不是随和。”

季语眠活动了一下手腕。

“他曾经当过我一段时间的导师。”

余落鸣是第一次听到这个信息，他先是嘶了一声，然后沉默了一阵，又嘶了一声。

季语眠：……

到底在震惊什么？

“我有点明白你的意思了，有点像点你回答问题那种？”余落鸣终于开口，“他在等你做出正确的决定。”

“但我怎么定义正确呢？”

季语眠看向余落鸣。

“没有正确的决定，只有最合适的选择，”没等余落鸣说话，他又自己回答，“再给我一点时间，我很久没关注这些了。”

说这句话却似乎触动到了他的什么情绪，季语眠突然皱了皱眉，偏开脸，毫无征兆地抬手就要掐自己的脖颈。

余落鸣眼疾手快地拦住了他的手：“算了算了，你先别想这些。”

“你上次强行用精神力攻击虽然可行，但你的精神领域也因此变得更薄弱了，”余落鸣一只手拉不住，当机立断加了一只手，“这就是后遗症，除非真的能解决症结，不然你没法避免。”

他这边在给季语眠转移注意力，脑子里突然灵光一闪。季语眠是接受了完整剂量的特殊向导素没错，但是这种向导素比起对他造成了认知上的影响，用更通俗的话来说，更像是直接在路上扔了几个路障的程度。

和季语眠聊天的时候也能感觉出来，这人并不是完全不能聊，毕竟记忆就在那里，有关他们几个的记忆又和季语眠的前哨兵无关，都没有被抹去，只是要成功聊上需要绕几个路障。

这让他心里燃起了一些希望，同时余落鸣突然手上力度一松，他整个人瞬间往后倒下去，被季语眠反手拉住了。

“没事吧？”季语眠帮他稳住身形，这才反应过来似地垂下眼睛，“这种影响真的不能消除吗？”

“就是邪门歪道才最难对付啊。”

余落鸣重新坐好，他力气本身就没有季语眠那么大，被扯这么一下也不好受，一直在揉手指骨。

“最好的办法就是解决向导素所属的那个向导，但是你要去哪里找？又回去吗？”余落鸣说到这突然停顿，显然是怕季语眠再掐自己一次，“我们现在根本找不到机会。”

“话不能说太死。”

季语眠这么回答：“之前你还以为我们全部都要完蛋，现在不都还好好的。”

“哪里全都好好的，”余落鸣一撇嘴，“你看陈……”

“自责没用。”

季语眠拍拍他的肩，看对方还想继续又马上补了一句。

“太悲观也没用。”

余落鸣不说话了。

“这段时间不知道为什么，我的后遗症发作频繁了不少，”季语眠说，“和夏裴不知道有没有关系。”

“一个哨兵，又不会用精神力影响到你，你要说白舒景我还觉得可信一点。”

余落鸣说着突然想起来什么。

“但他现在状态也不行，回来之后连房间都不出来了，我去过几次，你猜我发现了什么？”

季语眠：“你一组后遗症也犯了，开始八卦了？”

“这算什么八卦，我只是理性观察，”余落鸣说，“他居然会听取温颂新的建议了。”

季语眠平静地看着他。

“他以前完全不听吧，什么都按照自己的想法来，包括温颂新的行动也一样，你不是都见过吗？”

“所以，”季语眠适时地给他递了个台阶，“你想说什么？”

余落鸣放低了声音凑过来。

“抽选训练发生了什么？”他弯腰，手肘撑住自己的膝盖，从下往上看着季语眠的眼睛，不出意料地看到那双眼睛瞳孔缩了一下。

浅色眼睛确实很难隐藏情绪啊，余落鸣这么想道，不得不说，简熠教他的方法还挺是好用的。

“或者我可以直接猜，”他说，“跟你们阴差阳错保下来的基地医生说说吧，你跟白舒景说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