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带着回音，远得就像是从另一个房间里传来的。温颂新应了一声，让开半个身位让他们进去了。

一进门，季语眠就感觉夏裴脚步明显顿了一下才继续跟进来。

他自己因为简熠的关系，对顶层组长的住所多多少少有些了解，但夏裴是第一次看到顶层组长住所真实的样子。

会感到意外的原因也很简单，因为与其说这是宿舍，倒不如说是个屋子。

至少一眼望过去五脏俱全，和平时去别人家做客的时候看到的场景差不多。

客厅里摆着沙发茶几电视，除了沙发其他的东西似乎都不常用，茶几很干燥，电视也薄薄地落了一层灰。往里是一个开放式的厨房，客厅侧面有一扇巨大的落地窗，正对过去是卧室的走廊，整体空间十分宽敞。

因为要在沙发上坐下，两人走动的时候从一前一后变成了一左一右，视线交汇的瞬间季语眠看到了对方的眼神。

他还是第一次知道夏裴这双黑眼睛能亮成这样。

白舒景慢吞吞地从卧室里出来，看样子虽然不是刚醒，脸色却差得像一晚没睡。即使客厅已经装了一扇落地窗提高了采光面积，但室内还是比室外的温度低一些。

“谢谢，帮我提上来了。”

他单手拉紧自己的外套，作战靴敲在地板上梆梆响，先是走过来随便拨了一下袋口，看了几眼还是决定让它放着，抬头给他们示意开放式厨房旁边的冰柜。

“想喝什么直接拿，”白舒景挑了个能晒到阳光的单人沙发椅坐了下来，“最好今天我们就能说清楚。”

他双手抱臂往后一靠，垂着视线扫了一圈客厅里的人，勾了勾嘴角。

“就在这里？”季语眠冷静地开口道，“我记得组长宿舍里一般都有监控。”

他心里知道白舒景敢跟他们说这句话，监控多半已经被他解决了，但他还是不放心。

“哦，我给他拆了。”白舒景耸耸肩，无所谓地拨了一下自己垂落的额发。

他黑眼圈很重，指尖刮过的地方留下一条红痕，和黑眼圈混在一起是肉眼可见的病态。见没人开口，白舒景头痛地捏了捏指骨。

“抽选训练前，总部点名让我们过去了一趟，”他说，“上头给我开了一个条件，要得到我想要的东西，就要在训练中让你用出精神力攻击和夏裴打配合。”

他停顿了一下，视线看着地面上的阴影。

“不然这次抽选过后，他们就会考虑……让你们两个来顶上三组组长的位置。”

“什么？”

出声的是温颂新。

“你怎么没和我说？”温颂新眉头蹙得死紧，“那你……”

白舒景对温颂新抬了一下手，让他先别说话。

“简熠跟我说过一些我跟温颂新进基地之前的事，所以我知道你有个后遗症，精神力攻击正好是你现在没办法做到的攻击方式。”

他思索道。

“所以和你们两个对上之前，我一直觉得这个条件莫名其妙又有点奇怪，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后面的部分你们就都知道了，”白舒景看向季语眠，“我想知道你们怎么看。”

虽然说的是你们，但白舒景的视线是单独落在季语眠身上的。毕竟夏裴虽然实力不俗，但依然是是大家公认的对基地了解最少的人，更何况他身边就坐着一个曾经在基地掀起过风浪的角色。

“方便我问一下，你想要的东西是什么吗？”

季语眠就坐在他侧边，位置离落地窗也很近，阳光能斜斜地落到他肩膀，从下往上地映着那双眼睛。

白舒景狭长的眼睛眯起来，眼尾在他笑的时候上扬起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

“可以啊，”他说，“但你要先告诉我，你们为什么要策划那场事故？”

浅色眼睛的瞳孔在光线映照下缩成一点，季语眠没有马上说话，似乎在斟酌词句。

他身边的夏裴突然慢慢地站了起来。

“嗯？”白舒景的视线好奇地移过去，“怎么了，不一起听啊？”

夏裴笑了笑，示意他们继续聊，他去冰柜那边拿个饮料。

刚刚他坐在季语眠旁边，白舒景说起这个话题的时候，季语眠的心跳非常明显地快了不少，视线有几次扫过他，又没有跟他对视。

可能是过去的事会牵扯到有关自己记忆的问题？或许自己这时候走开点季语眠还能好受些，反正他在屋子里就能听见季语眠和白舒景在聊什么，顺便参观一下组长宿舍也不错。

夏裴目标明确地走向那个开放式厨房。

真是托季语眠的福，他感慨地想，组长宿舍这么有趣。

又看一集。

“MAG基地的总部，我曾经在里面待过一段时间，”季语眠开口，把白舒景的视线拉了回来，“总部并不是只有一层。”

白舒景直起身。

“那底下是一栋海底实验基地。”

“什么实验？”白舒景脱口而出。

季语眠认真地看着对方的眼睛，终于确认了自己内心的猜想。

“人造黑暗哨兵，”他一字一句地说，“这也是你想要的信息，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