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站在旁边抱着臂明显气喘的季语眠相比，夏裴连刚刚剧烈运动过的感觉都没有，心平气和地拿着一个数据板写着什么。

“经过训练完全可以跟上部分哨兵，”他在几条数据旁边打了个勾，“但我得提醒你，向导的身体素质上限较低，我只能帮你拉到最适合你的强度。”

季语眠喘息着点点头，几乎是立刻就回答道：“可以，这就是我想要的。”

夏裴颔首，统计好了向导的所有数据，抽空低头看了一眼季语眠，突然开口。

“为什么会选择这条路？”

他转了转手里的笔，笔尖蹭过数据版，随意地在数据版上划了两条线。

“按照塔原本的安排，你的成绩也完全可以高分通过，得到一个好的排位出任务应该不难。”

季语眠调整好呼吸，对夏裴会问这个问题有点意外。

他顿了一下才说：“那不适合我。”

夏裴在纸上又划拉了几笔，不知道写了什么，听到他回答视线才重新落到他脸上。

“如果面前有两条路，而你确信自己可以在其中一条路上跑得更快，”季语眠说，“那你还会选择另一条路吗？”

他毫不退缩地迎上夏裴的视线，在那双墨色的眼睛里寻找对方可能会出现的情绪。

接着那双眼睛弯了弯。

“你说得对，”夏裴笑道，“如果是我，我也不会选另一条。”

“下次训练的时候。”

他说。

“不要让对手的注意到你的眼睛。”

咚。

季语眠猛地停步，看见了因为惯性撞上墙面的宿舍门。

“他可是一组的人。”

柏厉还在前面碎碎念。

“一组的人主动想认识你就是想套你信息啊，”见季语眠没跟上来，柏厉探头看了一眼，“整个基地最八卦的就是一组了，我跟你说过吗？”

“我知道。”

季语眠跟上柏厉的脚步进了宿舍。

“其他人呢？”

他记得他们这时候

“都在楼里，”柏厉找了个椅子坐下，“那个一组的成员问了你什么？”

“他说，他们组长快要换人了？”季语眠从窗口看出去，感觉阳光似乎暗下来了些。

他身后的柏厉发出了一个疑问的语气词，站起身的时候椅子吱呀响了一声。

“他跟你说的？一组变天啦，难道又是什么新的混淆视听的计策吗？”

“不应该吧，不过一组最近确实不安生就是，抽选训练这几次一组的人都快赶上二组了，总部那边肯定有做调整，但是换组长那么大的事情……一组成员居然会主动透露，那看起来不是一般的乱啊……”

季语眠听着身后柏厉的碎碎念，视线看向简熠离开的地方。

“哎，算了，一组的事情让他们自己处理去吧。”

柏厉念了半天终于停了下来，转而收起嘎吱乱响的旧椅子。

“我改天一定要把这个椅子给换掉，太没有安全感了，每次坐上去都不知道会不会马上塌。”

季语眠把视线移回来，看到柏厉拎起那个折叠好的椅子，给他把底部的布料沾上的灰尘抖干净，重新折了一次才推进床底。

接着反手拖出来一个大蛇皮袋。

“你要干什么？”季语眠震撼地看着那一大蛇皮袋的收藏品，“物资船还要多久才能来？”

“快了吧，一般来说是会比新人早一些的，到时候就有新椅子了。”

柏厉直接扯开了蛇皮袋卡住的绑绳，里面的东西一松绑，零零碎碎的碰撞声便立刻传了出来。

季语眠看见对方冲自己招招手。

“这还是我第一次给你看我的藏品呢，”柏厉看上去心情不错，“我来给你介绍一下我的宝贝们。”

季语眠沉默地看着这个场景，心里突然有种异样的感觉涌了上来。从理性上看，他现在并没有什么不情愿的想法，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内心却突然对这些东西感到排斥，就好像这里面有什么会让他感到不舒服的物品。

“你有什么需要的直接拿去用就好了，”柏厉见季语眠走过来，继续说，“你想要颜值版，还是实用版，还是两种都有的无敌版？”

季语眠眼看着对方给自己递过来一个南瓜形状的烟灰缸：……

季语眠：“……我们之中谁能用上这个？”

柏厉：“哦，没有，我本来拿回来想用来种花的，结果之前一楼住的时候晒不到太阳，种什么死什么，只好搁置了。”

季语眠：行。

他无奈地接了过来，正向往那边走过去一些的时候，视线无意间瞥到了袋子深处的一样东西。

那是个杯子，白色，杯身上面印着几个花体英文，写的是……

Freedom.

这个杯子……怎么还是完好的？

记忆碎片汹涌而来，季语眠混乱地捂住头移开视线，看见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连绵的雨如雾气般笼罩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