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噢噢我记得，”周贺点头，“你是想知道什么，我站在那把所有能看到的景色都记下来了。”

季语眠有些意外：“都记下来了？”

他本意是想让周贺记住特定的位置，所以等他看完地面上图案才让他去看，没想到周贺效率那么高，记住了那么多。

当时那个的图案并不明显，和地面不规则的纹路混在一起，不太容易分辨，但那个图案季语眠实在太熟悉，想不认出来都难。

那是一对特别有个人风格的猫耳朵。

一看就知道出自夏裴之手。

在医务室那段时间，夏裴为了让他状态稳定，给他画了很多画，其中画得最多的就是猫咪。他画猫的时候线条设计有一套自己的逻辑，看习惯了一眼就能看出来这是他的手笔。

那个猫耳朵图案隐藏在地面的纹路中间，季语眠也是走到了一个特定的位置才看出来，在地面上画这样的画，他下意识就觉得这个位置有蹊跷，情急之下只好让周贺去看。

“我当时转了一圈，半山没有什么特殊的，山顶上的位置树林很密，有其中一个位置比较特殊，那里高度和隐蔽都很完美，很适合狙击。”

季语眠心里一动：“那如果是你的话，你会选择用这个点位做什么？”

周贺低头思索，一下没回答上来。

“或者说，按照你的知识领域，”季语眠见状换了一个说法，“你会怎么利用这个点位？”

周贺抬起头，伸出一只手开始在床板上比比划划，过了一会儿，他看向季语眠，眼神认真。

“如果是我，我会在那里布一个狙击点，或者更加保险一点，可以在那里设置一个监视点位。”

周贺这么说道。

“那里视野很好，能看到这里的全景，而且特别隐蔽，比起可能会暴露的狙击点位，我会选择更保险的一种，加上技术加持，即使是我这样的向导也能发挥作用，不用了浪费哨兵人力。”

季语眠了然。

他明白夏裴在那个位置给他打标记是什么意思了。

但还是有很多的信息需要整合。刚刚白舒景最后说那段话，就是暗示自己无法行动，所以不知道这个海底实验室具体的构造，想借助他的活动范围了解实验室的路线图。

这不无道理，毕竟谁想在逃命的时候迷路？

但要做到这个少不了简熠的协助。如果不是简熠早上把他们的必经之路弄出故障，他们也不会绕路到这边来跟白舒景见面。但他还能这么做多少次？

就算这些都能做到，他又要怎么在这么短的时间内逛出关键重要的路线？

“语眠，”这时候，周贺试探地凑过来问他，“刚刚组长跟你说的那一堆都是什么意思啊？”

光线下，周贺表情真诚。

“你真的还要回去学做饭吗？”

季语眠失笑，摇头说不是。

“他想要这个实验基地的路线图，没有完整的也要整理出部分最重要的路线，”季语眠垂下眼睛，减少刺眼的光线对眼睛的影响，“但这里岔路口很多，我怀疑有一些路线不是常规设计，我不擅长分辨这些。”

“非常规设计？”周贺思考了一会儿，“是指暗门，可重构的空间那种？”

“对，你了解这些？”

“我以前学过，”周贺点点头，讲起这些事情他变得自信了很多，“这个我可以辨认，但是前提是我要现场看过才知道。”

“而且……”

周贺突然想起来，抬起自己的手看了一眼。

“我之前一直没说，我手上也有伤，现在写不了东西画不了图纸，”他说，“我还以为不会有影响呢，没想到现在居然要用到。”

“？”季语眠看向他的手，确实能看出来依然在红肿，只是不明显，“为什么不说？”

周贺视线乱飘，扭扭捏捏：“怕拖累你。”

他觉得现在说这些未免有些矫情，但季语眠却没说其他的，只是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让他抬起头。

“别这么想，你帮了我很多。”

季语眠看着他。每次周贺都会觉得，自己会屡次被季语眠打动，大部分原因都是这双眼睛，浅色的眼睛藏不住情绪，所以更容易感觉到对方的情绪。

被这双眼睛注视，周贺会有一种对方真的有在关注他这个人的感觉，而不是像在塔里的时候，大家都不关心他本人，都在关心自己研发出来的新技术，或者自己在课上教学的内容。

唯一关注到自己本人的，就是以他的年龄长相为由反过来怀疑他的技术。

所以为了让自己更好地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加上家里人的帮忙，周贺把自己的课程全部改为了线上，不再露脸，其他时候就专心研究，几乎和外界切断了联系。

虽然已经过了有几年，来MAG基地也有很长一段时间，但他还是被这种重新回到人群的喧嚣打得措手不及，也让他重拾了接触外界的希望。

“如果我能找到能帮你把图纸画出来的人，你愿意帮我记下路线吗？”

周贺迎上对方的视线，近距离看的时候，季语眠身上那种最近刚清晰起来的狡黠气息会被他的五官中和，二者和谐地融合在一起，周贺郑重地点了点头。

“当然。”

他的过去孤单又枯燥，不过这次，他终于决定从那里走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