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动也不敢动,冷汗从额头上缓缓渗出。墨色如云烟般长发在阴冷的风中扬起,她故作镇定,可声音却出卖了自己:“来…来者何人!”
颤音明显,颇为丢人。
身后的阴魂愣了愣:“你能听见本宫的声音?”
余云姚快哭了,她心想岂止能够听见你的声音,我还能看见你的鬼影呢。
她定了定神,努力压抑着自己的情绪,毕恭毕敬道:“晚辈不才,能看见一些阴魂。”
话音刚落,阴魂悠悠穿过她的身体,带来一阵风,吹落了她右眼的那层薄薄的白纱。
眼白处满是猩红,黑色瞳孔深处是丝丝赤红。
触目惊心,诡异得很。
“你这姑娘倒是有趣。”
余云姚这才望见了阴魂的影子。
她抬起头望见悬在温泉半空中的女子,微微失神。
长孙云画一袭浓红长裙,款式简单,长及脚踝。她散落着如夜色浓郁的长发,丝丝红色发带缠绕着她的周围。那张毫无瑕疵的脸蛋白皙光滑,双眸灿若星河,红唇诱人妩媚。
凹凸有致的身姿令人挪不开眼,属于看了一眼就无法自控的绝色。
余云姚自愧不如。
她翘着那双性感纤细的大长腿,眼里满是戏谑:“不如留下来陪本宫在这慈寿宫里安度晚年?”
余云姚似乎在思考着什么东西,答:“前辈,晚辈才年载18.”
长孙云画挑了挑眉,漂浮着身子凑近到余云姚的跟前,起了戏弄她的心思,只见其红唇泛起涟漪:“无事,若小姑娘不想陪本宫这个孤寡老人…”
她眼底闪过一丝狠厉,声音变得低沉:“那就将你杀了。”
那双漫不经心的双眸盯着余云姚,一点都不像在开玩笑。
余云姚方才仔细端详着长孙云画,终于发现什么,她试探道:“前辈可是被禁锢于此,无法踏出这慈寿宫?”
眼前阴魂的怨气虽重,但实际上她并未嗅到血腥味。若是平常厉鬼,早在十里外就能闻到那股浓厚的铁锈味了。
那丝气味,一旦闻过便再也忘记不了,所以她十分肯定眼前的阴魂没有杀过人。
余云姚曾听说过,若是以气血滋养小鬼,也可化为厉鬼。因为这种阴魂大多没有自由,怨气比其他阴魂更甚。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长孙云画挑眉。
余云姚这才松了口气,轻轻俯身将那白纱拾了起来,蒙上了那只瘆人的右眼。
她怕的不行,却故作胸有成竹的说:“若是晚辈有法子带您离开这慈寿宫呢?”
离开?
长孙云画仿佛听到了什么大的笑话,嗤之以鼻:“小姑娘,凡事不要轻易许下承诺,不然容易玩火自焚。”
余云姚其实心底并没有个底,但理智告诉她,若是不这样说,恐怕自己真得将命丢在这里了。
而且——
她瞥了一眼柳树下的一堆半死不活的人。
这些人如果还不能离开这里,饿也得饿死了。
“那若是晚辈能够做到,还请前辈饶了咱们这群无辜的平民百姓。”
她说着,顺手指了指那些意识不清的人群,给自己壮了壮胆子,挺起了腰杆:“可好?”
长孙云画循声望去,眼底划过一丝不屑:“好——”
“既然你如此自信,那本宫就答应你。”
“给你三日期限,若是你没有带本宫离开这慈寿宫,那本宫就杀了这些人。”
“一个不留。”
长孙云画扯出一个残忍至极的笑容,满脸认真。
余云姚不禁一阵恶寒,双腿不自觉往后退了一步。只见长孙云画不屑的半靠在红纱布上,问:“小姑娘姓甚名甚,师从何门?”
“晚辈锦绣谷弟子,余云姚。”
“锦绣谷余云姚。”她喃喃自语着,说罢挑眉朗声:“既然如此,你走吧。”
余云姚领命,飞快的离开,就差小跑逃走了。那落荒而逃的背影,显得多少有些落魄。
“余姑娘。”
她一走出慈寿宫,包包便拎着灯笼一眼望着她,眼底划过一丝惊讶:“您…”
余云姚生怕包包说了什么不该说的,拉着她就赶紧往御花园的方向赶。
一边走,还一边低声:“包包姑娘,以后千万不要靠近慈寿宫。”
里面的鬼太恐怖了。
后面的话她不敢说。
怕有小鬼打小报道。
在黑灯瞎火之中,无人看见余云姚走路的腿都在打颤。
方才一举一动冷静,淡定,皆是因师傅出山时的千叮咛万嘱咐,不能丢了锦绣谷的脸。
但实际上,她魂都差点被吓掉了。
“殿下,咱们回去吧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