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像昨日一般,又一屁股坐在了那石板凳子上。
但这次,长孙云画跟姜雾欢一脸新奇的飘了进去。
房间内,鞠行臣颤抖着双手,从衣袖内掏出了那一封留在他的书信。
纸张已经泛黄,皱巴巴的。
但里面的毛笔字迹,还是那般清晰。
【吾儿见字如晤:
汝尚在腹中,未识人间日月,然母已思汝千百回矣。
母昨夜观天象,见长庚西沉,启明东升,心中忽有所动。吾儿,母欲为汝取一表字,唤作 “晏明” 。
母愿你此生,如晏晏晴空,明明如昼。纵有风雨,终归清明;纵有迷途,终见光明。
落款:长孙云画】
奇怪。
太奇怪了。
这居然真的是留给他的书信。
就好像是母后知道自己命不久矣,所以写了这封书信,甚至还替他取了个表字。
鞠行臣心底一沉,莫名觉得母后死亡的背后,是不是还有什么东西他没有发现…
那张皱巴巴的书信展开在茶桌之上,长孙云画跟姜雾欢二人飘在半空中,把那书信看了个遍。
姜雾欢倒是没看出有什么奇怪的地方,但长孙云画莫名觉得这封书信太过于陌生。
是…她写的?
那为什么看着这封信,她竟然一点记忆碎片都未曾出现。
“娘娘,您写的字这么好看吗!?”
“好羡慕啊,不像我,写字弯弯扭扭的,一点都不好看。”
长孙云画没出声,只是目光略微有些深沉的又看了一眼那封书信,低声:“走吧,我们该出去找那小丫头了。”
姜雾欢点了点头,随着她一同又飘出了房间。
只留下了鞠行臣独自一人在里面,他攥紧了拳头,双眸深邃。最终缓缓起身,十分珍惜的把这张书信收拾好,塞进了随身携带的行李之中。
嘎吱。
在长孙云画跟姜雾欢出来不久后,鞠行臣也推开了大门。
一眼就看见了不知何时起,又开始跟陆文星交谈的余云姚。
就在刚刚,陆文星不知道从哪拿来了一瓶能滴入眼中的药水过来,他递给余云姚,略微有些生涩:“太子妃,刚刚你的眼睛好像进了灰尘,大夫说若不滴药水,之后容易出问题。”
余云姚一愣,这陆大人…这般细心的吗?
连她自己都没注意到的事情,他竟然不仅记在心上,还去问了大夫。
余云姚缓缓接过药水,自从下了山之后,很少会有人这么关心自己了。所以她唇角扬起了灿烂的笑容,声音轻快:“谢谢陆大人的关心!”
“你人真好。”
“除了师傅和同门,我好久没有遇到过这般关心我的人了。”
陆文星戴着面具让人看不到他的表情,但面具遮不住眼睛,只见他有些生硬的别过眼睛,声音结巴着:“没、没事。”
“太子妃没事就好。”
说着,陆文星几乎是落荒而逃。
转身溜走的时候,还恰好对上了鞠行臣环胸,双眸充满了危险气息的眯起。
他身子一顿,没有停留,迅速离开。
“晏明殿下!”余云姚在看见鞠行臣后,手中拿着那盒药水,小跑着奔向鞠行臣。
“你怎么了?”她眼中多了几分担忧,总觉得他一从娘娘的闺房里面出来以后,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有些不对劲。
鞠行臣想起那封书信,没说话。只是眸子深沉的打探着她手上的药水,然后不动声色的瞥了一眼那疾步快走的陆文星背影。
“陆大人送你的?”他的语气明明十分平静,可里面似乎隐隐带了几分酸酸的感觉。
余云姚微愣,老实回答:“嗯,是的。”
“刚刚开门的时候,灰尘比较大,都进眼睛里面了。”
“陆大人比较细心,问大夫要的。”
鞠行臣莫名觉得心底一股不爽,他的太子妃,什么时候轮到一个不知名的侍卫长来送药了。
是在给他下马威吗?
他微微侧过身子,脸色一沉,声音冰冷:“扔掉。”
“啊?”余云姚看见他这幅神情,心脏的跳动又漏了半拍。他…又是哪里生气了?
鞠行臣“好脾气”的再重复了一遍:“我说,让你扔掉。”
余云姚不解,手掌心却攥紧了那盒药水,微微蹙眉:“为何要扔掉…”
“这是陆大人特地问大夫拿来的…”
“我眼睛的事情,除了他,也没人注意到…”余云姚暗戳戳的开始低声抱怨。
鞠行臣气笑了,目光冷厉的打在了她的脸上,语气又沉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