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雾欢颤抖着身子点了点头,刚想张口,就听见自己的弟弟低吼:“吃完就赶紧走,哭什么哭,有什么好哭的!”
“看我们很可怜吗!?”
她还未来得及说出的话,被姜武良堵上了嘴巴。
若是从前,姜雾欢定会冲上去揪起他的耳朵,然后骂他没大没小。
可现在,她确实满眼的心疼。
从前那个被家里当做宝贝捧在手掌心的姜武良,一向性子懦弱温和,就跟阿爹一模一样。
姜雾欢那时还没好气的骂他,说姜武良没出息,以后出去定会被人欺负。
可现在,他浑身竖起了刺,扎向的人却是她这个没用的阿姐。
姜雾欢生怕阿弟赶自己走,就连这碗面都走不到了。于是她赶紧拿起筷子,就开始往嘴里扒。
吃相一点都不好看,优雅。
甚至狼吞虎咽,三两口就把整整一碗面给吃完了。
顾芸芸真是越看眼前的姑娘,越感觉熟悉。就连那吃饭的模样,都跟她家的欢儿一模一样。
可惜了她家的欢儿,走的时候还没成年…
若是还没死,应该也跟眼前的少女一般大吧…
姜雾欢把汤面全部吃下肚子里面了以后,一滴汤都没剩下。她才敢小心翼翼地起身,半蹲下来,那张脸十分认真:“其实…外面还有很多人在等我,请问可以让我们借住一下吗…”
姜武良一听说外面还有很多人,他立马脸色一变,蹙起了眉头。然后迅速窜起身,打开门走了出去,从大门开了一个缝隙,轻轻一扫。
瞳孔地震。
就算眼前这些人掩饰的再好,可到底气质不会骗人。
更何况,站在最旁边上的那个人,不就是之前把他们母子二人赶地出门的狗官吗!
姜武良随手抄起旁边的扫把,就冲进家门,一边赶着姜雾欢一边低声咒骂:“你们官府的人到底想干什么!?”
“装模作样的还想套话呢!?”
“我告诉你们,阿爹因公殉职,尸首不还给我们,这件事我们一定跟你们没完!”
“我们一定会去告御状,告到圣上哪儿!”
姜雾欢被姜武良轻轻的一推,许是她本就有些心不在焉,竟一下子被他推的摔倒在地。
砰。
她的脑袋瞬间狠狠摔在了那个门槛上,头上一股温热的血液顺着耳后流下。
疼痛让她脑子一片空白,躯体的反应让她的灵魂也跟着颤抖…
下一秒,姜雾欢的灵魂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挤了出去。
姜武良也没想到自己这么轻轻一推,竟然就把眼前这个瘦弱的少女给推的摔倒在地。
他脸色刷的一下惨白,慌张的看了看顾芸芸,二人眼中都是无措。
“阿娘…她是官府的人…”
“怎么办,这么办…”
“外面的人一定不会放过我们的…”
顾芸芸比起姜武良还是冷静许多的,她故作镇定的把姜武良护在身后,看着地上晕倒过去的余云姚,眼底一片凌冽。
顾芸芸就只有姜武良了,她就唯一这么一个亲人了,良儿绝对不能出事!
绝对不可以!
顾芸芸抢过姜武良手里的扫把,心中已经想好了最坏的打算。如果这个姑娘死了,那她就说人是她杀的。
想着,顾芸芸小心翼翼地走上前,探了探余云姚的鼻息。
还好,她松了口气,眼前的少女还是活着的。
“阿娘…她…她没事吧?”姜武良惊魂未定的猛地上前紧紧握住了顾芸芸的手,双手冰冷,不停地发抖。
“没事。”顾芸芸拍了拍姜武良的手,用抹布擦赶紧了地上的血迹,然后找了一块白布帮垫在余云姚的头上。
再次拿下来的时候,白布上面布满了她伤口的血迹。
顾芸芸给姜武良递了个眼色,冷声:“愣着干什么?”
“搭把手。”
显然,顾芸芸是想把余云姚搬到她们睡的房间里面。
姜雾欢被震出来,还有些迷迷糊糊的。她脑子还一团浆糊的时候,长孙云画的声音伴随着顾芸芸和姜武良喘息的声音响起:“欢欢,欢欢!”
“嗯?”姜雾欢缓缓睁开朦胧的双眼,隐约望见长孙云画唇角扬起了灿烂的笑意:“看来你阿娘不得不留下那丫头了。”
真是误打误撞。
就像是长孙云画所说的那样,等顾芸芸和姜武良把人搬上床之后,就去院落打开了门。
鞠桓和鞠行臣在余云姚进去的这么一长段时间内,就没说过一句话。
见里面的人家终于开门了,跟随着他们的侍卫们也终于是松了口气。
“你们的事情那位小姐已经跟我们说过了,进来吧。”
顾芸芸和姜武良二人侧过身子,让出了一条路。
可门口的那些人却一动没动。
鞠行臣紧蹙着眉头,第一个站了出去,高大的个子站在姜武良的面前,抬起手就狠狠掐住了他的脖子。
鞠行臣眼眸狠厉,冷声逼问:“说,余晚初去哪了?”
“为什么不出来接我们?”
“她人呢!?”
姜武良被鞠行臣掐的无法呼吸,脸涨的通红,他死死的拽着鞠行臣的手,想要挣脱。
鞠行臣自从上次病倒之后,就格外的体虚,当真被姜武良挣脱开来。
鞠行臣的手被他狠狠甩开后,目光里藏刀,恨不得冲上去砍死眼前的男人。
可没等他动手,身后的一个存在感极其之弱的人,却忽然出现在他身前。
一柄长刀稳稳当当的架在了姜武良的脖子上,戴着面具的双眼里满是冰冷,如同在看一个死人。
“说,她人呢?”
陆文星刚刚还在角落里,下一秒就拔出刀刃,瞬移到了姜武良身前。
这次,姜武良是真的逃不开了。
他颤抖着身子,脸色惨白,满脸惊恐的想要解释的时候。一旁的顾芸芸却忽然趁着陆文星不注意的时候,狠狠把他推开,将姜武良挡在自己身后。
声音清澈,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