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余云姚压根就心虚的不敢看鞠行臣。
气氛一时之间变得凝固,鞠行臣深深叹了口气,认命般转身给余云姚倒了一杯热茶。
递给了她。
余云姚接过热茶,唇角泛起灿烂的笑意:“谢谢晏明殿下!”
“晏明殿下,我好像觉得你这几日…变了。”
变了?
鞠行臣微微挑眉,看着对面的女子抿了一口滚烫的热茶,紧皱起眉头,似是被烫到了舌头。
他眼底满是冷意:“哪里变了?”
余云姚也有些说不上来,就是总觉得…鞠行臣好像自从去过西苑以后,对自己就没有那么强烈的排斥反应了。
鞠行臣接过茶杯放了回去,丢下了一句话:“好好休息吧,我去拿本书过来看。”
他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实在是无聊,想着回马车把卷轴拿过来看。
余云姚点了点头,半坐在床榻上,等鞠行臣离开以后,才连忙焦急询问姜雾欢跟长孙云画。
“怎么样了?”
“欢欢,你的母亲和弟弟…”
姜雾欢红着双眼,待鞠行臣走远后,委屈的飘了下来,似乎是想要钻进余云姚的怀里。
但轻飘飘的,她的脑袋穿过了余云姚的身子,又从床底钻了出来。
“晚初…”
“我爹没了…”
“啊呜呜呜——”
“我爹、我爹没了——”
姜雾欢终是没有抑制住心中的悲痛,开始放肆的嚎啕大哭了起来。
余云姚和长孙云画相视一眼,在彼此眼中看到了相同的悲伤。
长孙云画年纪一大把,但她死的早,长孙子石更是白发人送黑发人,她生死交迭没经历多少。
余云姚年纪轻轻,更别说了。
二人对姜雾欢这般毫无顾忌的歇斯底里,有些手足无措,不知道应该怎么安慰她。
长孙云画只得飘到姜雾欢的身边,一向冷声的她也变得柔软无比:“欢欢乖,不哭了。”
“生死有命富贵在天,你爹是个大善人,一定是入轮回去了。”
“那…那欢欢为什么没有入轮回呢,是不是我…是不是我生前是个坏人,所以地府为了惩罚我…”
“不让我跟爹见面…”
姜雾欢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她问。
这个问题一出,就把余云姚跟长孙云画给难倒了。
其实这些日子她们不是没有过疑问,为什么紫禁城和京城内,都有一大批阴魂在人间飘荡。
有恶灵,有正常阴魂。
无法入轮回。
又该如何入轮回。
余云姚也不知道如何解答,以沉默回答了姜雾欢的问题。
忽然,门外传来缓慢、稳当的脚步声。
余云姚一开始还以为是鞠行臣回来了,可看过去,却见鞠桓唇角轻扬着走了进来。
“陛下…”
鞠桓微微昂首,目光却奇怪的抬起,落在了飘在半空中的长孙云画身上。
一人二魂都瞬间愣在原地,心中纷纷涌起一个不可置信的念头!
鞠桓他难不成——可以看见长孙云画了!?
像是印证着她们内心的猜想,果不其然,鞠桓眼底闪过一丝喜意,声音颤抖着对长孙云画说道:“诗礼…”
“我们终于…我终于能再次见到你了…”
轰。余云姚三人脑子都是一片空白,瞪大了双眼,相互对视。在彼此的眼底都看见了不可思议,怎么可能,鞠桓怎么可能突然能看见了她们呢!?
姜雾欢连哭都哭不出来了,她那无比震惊的目光看了看鞠桓,又看了看长孙云画:“娘、娘娘…”
“陛下他好像…能看见你了…”
余云姚也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刚刚听到的话,她小心翼翼地再次试探:“陛下,您…”
鞠桓微微一笑,那张始终冰冷,没有情绪的面孔此时却始终展开温柔的笑颜:“是,我能看诗礼了。”
“诗礼…”鞠桓伸出了自己的双手,脚步略微上前一步,似乎是想去触碰长孙云画。
他眼眶一下子红润了起来:“好久不见啊,诗礼。”
而长孙云画高高飘在空中,却是紧皱着眉头,眼中满是嫌弃的瞥了一眼鞠桓:“别跟我说话,脏东西。”
余云姚跟姜雾欢还没反应过来,就又被长孙云画这般嫌弃冷淡的模样给震惊的心情复杂。
鞠桓却一点都不恼,反而唇角那抹笑意越发加深了:“嗯,还是生前那般,骄纵任性,有个性。”
余云姚深呼了一口气,努力的想要接受眼前的这一幕。
陛下到底是怎么突然开始能看见阴魂了呢!?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能看见的呢!!
她忽然想起鞠桓这次莫名其妙来国公府上,跟余云姚在一起的时候,眼神总是飘忽,瞄着半空中的那些阴魂。
余云姚一开始还以为是鞠桓在思考,眼神盯着的是空气。
“我回来了,余晚初。”就在众人气氛僵住了的时候,门外远远响起了鞠行臣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