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局甚是规整,但庭院中杂草丛生,屋檐下还有些蛛网,显然是很久没有人居住过了。
“夫人,待回去后,属下便带人过来洒扫。”余三躬身道。
“不必。”谷觅朝柳荫轻轻一笑,“我另有安排。”
柳荫心头顿时浮起一丝不妙的预感:“先生有何打算?”
谷觅却不答,只温声反问:“阿荫打算住几日离家?”
柳荫见她这般神情,直觉自己又被算计了。上次谷觅劝她教羿承宣兵法时,也是这般温柔 含笑的模样。
“……先生请讲。”柳荫暗叹一声。
“等寿才俊回来,你同他一道简单将此处收拾出来,也算是增进同门之谊。”谷觅笑意更深,转而看向余三,“往后这学堂里一切事务,皆由学生自理。”
“一切?”余三微愕。
“对。”
“连炊食也是?”
“自然。”谷觅目光扫向院后,“这院子宽敞,后面那一排厢房正好用作宿舍。谁住,便归谁打理。”
“那夫人您?”余三问道,担心大人一走夫人就要搬出来住。
“我自然仍住府里。”这也是和谢舒妥协后的结果。
“先生?”柳荫一时语塞。她本意是想让谷觅搬出谢府,却没料到如今先生未曾搬出,自己倒要先住进这学堂里来了。
三人绕着新宅细细走了一圈。柳荫始终默默跟在谷觅身后,一言未发。
离开时经过巷口,谷觅又瞧见了墙角那小乞丐。
他侧着身子蜷作一团,睡得歪歪扭扭,脸上污痕斑驳。身前的破碗里,还留着半块没吃完的馒头。
早晨经过时他便在这儿,到这时竟连姿势都未曾换过。
谷觅驻足片刻,将随身带的饴糖糕轻轻放进那只碗中。
食物落碗的细微声响里,小乞丐的耳朵几不可察地动了动。
待脚步声渐远,他才悄悄睁开一只眼睛,伸手扒了扒碗沿,饴糖糕的甜香气淡淡散开。他盯着那抹远去的身影看了好一会儿,才又慢慢合上眼,把脸埋回臂弯里。
三人回到府中时已近正午。柳荫径自回房拆阅镖局传来的信件,谷觅则与余三同往账房,将学堂的账目同府中开支分开厘清。
“夫人,学堂的名号可曾想好?”余三将纸铺平整,眼里带着些期待。
谷觅认真思索:“是想取个雅致些的,但也不必太过板正。”
“您看‘明德堂’如何?”余三认真提议。
这容易让她想起那些捋着长须的老学究,她还年轻。
“那‘青梧苑’呢?清雅有风骨。”余三又念了一遍,自己倒先点点头。
谷觅婉拒:“算了,还是我自己想吧。”
余三思忖片刻,忽然开口:“属下记得夫人先前曾提过想寻一位教书先生?”
谷觅回想了一下,自己确与余三说过此事,便点了点头。
“夫人可还记得书肆那位左清?”余三接着说,“他从前在读书上很有些本事。”
“花柳街附近那家书肆?”
“……正是他。”余三想不通左清为什么要把书肆开在那种地方,虽说是方便和余一联系,但非要开书肆么。
谷觅略作斟酌,心中有了打算:“那等学堂正式开张后,便请他来试讲看看吧。”
“是,属下明白。”余三笑着应下,眼中透出几分光彩,心里已盘算着稍后便去书肆将这个消息告诉左清。
——
和余三理清账目后已入黄昏,谷觅回到房间内,但心中还想着学堂的名字。
有、教、无、类
三、人、行
她好纠结,第一个符合她的教学理念,而第二个,她现在正好有三名学生。
谷觅索性向后一倒,整个人陷进床褥里,在心里问起系统。
【系统,选一个。】
【第二个,简短有力。】
谷觅:“……”
这算是什么评判标准?
“那还是第一个好了,‘有教无类’。”
那还是第一个好了,”她翻了个身,面朝里侧,声音闷在枕间,“叫‘有教无类’。”
【……】系统静了一霎,才缓缓浮现一行字,【下次此类事宜,请宿主自行斟酌。】
那语气,听起来竟似有三分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