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二的第二次模考,像是一场无声的战役,把整个高中的节奏狠狠往前推了一把。教室后墙的倒计时牌从三位数变成两位数,粉笔灰在日光里簌簌落下,连窗外聒噪了一整个春天的蝉鸣,都像是被压得慢了半拍,让人喘不过气。
沈知雨的桌角堆着比别人高出一截的试卷,金融选修的真题册被翻得卷了边,红色批注密密麻麻爬满页脚。她刚做完一套压轴的数学卷,指尖还沾着未干的墨渍,转头就看见苏清颜正对着一道生物遗传题蹙眉。
女孩的笔尖在草稿纸上画了又擦,墨迹晕开一小片,她的鼻尖沾了点浅灰的铅笔灰,眉头皱成小小的疙瘩,连沈知雨俯身靠近都没察觉。阳光透过窗户斜斜切进来,在她发顶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连细小的绒毛都清晰可见。
“卡在哪了?”沈知雨的声音轻轻落下,带着刚做完题的微喘,顺手抽走她手里的草稿纸。
苏清颜猛地回神,脸颊瞬间烧得通红,把手里的笔攥得更紧,指尖都有些发白:“就是这个伴性遗传的概率……我总算错,明明复习过好多遍了,一到考场就慌。”
沈知雨没说话,只是拿起笔,在草稿纸上画了个简易的遗传图谱,用红笔重重标出关键的基因型位点。她的声音放得比平时更缓,每一个术语都拆解得清清楚楚,连苏清颜总容易混淆的“显性”和“隐性”,都用她手边的暖手宝做了比喻——“你看,显性就像这个暖手宝,一捂就热,藏不住;隐性是凉的,得仔细摸才能感觉到。”
苏清颜盯着图谱看了几秒,眼里的迷茫像被风吹散的雾,忽然就亮了起来。她抬头看向沈知雨,眼睛弯成甜甜的月牙,声音里满是雀跃:“原来是这样!知雨,你讲得比老师还明白,我以前绕了好多弯路。”
沈知雨看着她眼里的光,紧绷的肩线也松了些,伸手替她擦掉鼻尖的铅笔灰,指尖蹭过温热的皮肤,带着淡淡的铅笔香和洗发水的味道:“趁热把这道变式题做了,巩固一下。晚上我给你整理了同类题的汇总,标了易错点。”
苏清颜用力点头,拿起笔开始做题,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格外清晰。她做着题,眼角却忍不住偷偷瞟向身边的人。沈知雨正低头翻着她的生物错题本,指尖轻轻划过她写错的地方,眉峰微蹙,像是在琢磨怎么讲得更清楚。
晚自习的教室比平时更安静,只有偶尔翻书的声响,连窗外的蝉鸣都像是被隔绝在玻璃之外。苏清颜做完那道变式题,抬头时,看见沈知雨正趴在桌上小憩,额前的碎发垂下来,遮住了眼底的疲惫。她的手边还放着没喝完的热牛奶,杯壁已经凝了一层水珠——沈知雨总这样,为了帮她梳理知识点,把自己的休息时间挤了又挤,常常学到半夜,第二天又早早来教室给她带早餐。
苏清颜轻手轻脚地起身,去接热水间把牛奶热了,又从书包里拿出自己早上熬的红枣枸杞粥,用保温袋裹得严严实实。她轻轻推到沈知雨面前,指尖碰了碰她的胳膊。
沈知雨被动静吵醒,揉了揉眼睛,眼底还蒙着一层水雾,看见温热的粥和牛奶,瞬间清醒过来,眼底漾起笑意:“怎么还没睡?不是让你早点休息吗?”
“等你一起。”苏清颜挨着她坐下,把粥往她手边又推了推,“你都熬好几天夜了,今天必须早点睡,不然明天上课该犯困了。我给你带了小米粥,好消化,你喝点垫垫。”
沈知雨没推辞,拿起勺子喝了一口,甜糯的暖意顺着喉咙滑下去,连心里的疲惫都散了大半。她放下勺子,伸手握住苏清颜的手,她的手总是比自己凉,像一块温软的玉,沈知雨便把她的手包在自己掌心,慢慢捂热:“清颜,这次模考,我们都冲年级前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