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老爷子术后情况稳定,当天傍晚便从ICU转入了顶层的VIP单人病房。
整层病房都被沈氏包下,宽敞明亮,设施一应俱全,护工、助理、家庭医生随时待命,处处透着沈氏集团的财力与权势,与楼下普通病房的拥挤喧闹,形成了天壤之别。
沈知雨拒绝了助理安排的酒店,也没回沈氏老宅,直接在隔壁的陪护病房住了下来,近乎执拗地守在这里,近乎二十四小时寸步不离。
旁人都以为,她是放心不下爷爷的病情,唯有沈知雨自己清楚,她留下来,大半的心思,都系在苏清颜身上。
这座医院,是苏清颜工作的地方,守在这里,就有机会见到她。
这个念头,让她既激动又惶恐,心脏像揣了一只乱撞的小鹿,整日整夜都无法平静。
她开始刻意制造相遇的机会。
算准苏清颜每日查房的时间,她会提前从陪护病房走出来,装作去护士站询问病情,或是站在走廊的落地窗前,假装看风景,目光却始终追随着普外科医生办公室的方向,一瞬不瞬。
苏清颜的身影一出现,沈知雨的呼吸就会瞬间停滞,浑身的神经都绷得紧紧的,指尖不自觉地蜷缩,手心冒出细密的冷汗。
她看着苏清颜穿着干净的白大褂,怀里抱着病历夹,步履从容地走过走廊,身姿挺拔,神情专注,身边跟着实习医生,一边走一边轻声交代着病情,语气温和却专业,周身散发着让人安心的医者气场。
阳光透过走廊的玻璃窗,落在她的发梢,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那模样,与沈知雨梦里念了无数次的身影,渐渐重合。
心底的爱意,像藤蔓般疯狂蔓延,几乎要冲破所有的克制,让她想要立刻冲上前,喊住她,跟她说说话,哪怕只是一句简单的问候。
可脚步刚动,又硬生生停住。
胆怯与惶恐,瞬间将她包裹。
她怕,怕当年的伤害太深,苏清颜心里还满是怨恨,看到她只会更加反感;怕自己贸然上前,会换来苏清颜冰冷的拒绝,让这仅有的远距离相见,都变成奢望;更怕自己的靠近,会再次引来沈家的干涉,会因为她,再次给苏清颜带来麻烦与伤害。
如今她虽已掌控沈氏,可沈老爷子尚未完全放权,家族里的旁支也虎视眈眈,她不敢有丝毫大意,更不敢拿苏清颜的安稳做赌注。
这份深爱,在五年的分离与愧疚的打磨下,早已变得小心翼翼,变得卑微隐忍。
她只能硬生生压下所有的冲动,收回想要迈出的脚步,重新退回到角落,远远地看着,不敢上前打扰分毫。
目光紧紧黏在苏清颜身上,满是藏不住的爱意与心疼,还有深深的愧疚。
她看着苏清颜认真查房的模样,看着她耐心安抚病人的模样,看着她疲惫地揉着脖颈,却依旧强打精神处理病历的模样,心口就密密麻麻地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