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简直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这到底是治病救人,还是……在缝补一件破烂的衣裳?
房间里,沈渡的呼吸一直很平稳,仿佛感受不到疼痛。他的目光,始终落在苏清沅的侧脸上。烛光将她的脸庞映衬得柔和,却也无法掩盖她眉宇间那股专注而凌厉的气势。
她的每一个动作,都透着一股超越这个时代的专业和精准。
终于,最后一针落下。
苏清沅打了一个漂亮的活结,剪断了丝线。她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她抬头,正好对上沈渡那双幽深不见底的眼睛。
他的目光中,带着复杂的情绪,有探究,有震惊,也有那么一丝……连他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好奇。
他声音有些沙哑,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一般:“你到底……还有多少秘密?”
几天后,医房里弥漫着淡淡的药草香。
苏清沅拿着一把小巧的剪刀,小心翼翼地剪开沈渡手臂上的纱布。白色的纱布一层层解开,露出下面已经结痂的伤口。
“愈合得很好。”她轻声说,语气里带着一丝满意。
伤口就像一条细细的红线,平整地躺在他的小臂上。没有发炎,没有肿胀,一切都完美得不可思议。
陆远和几位府医闻讯赶来,隔着屏风看到这情景,都忍不住啧啧称奇。
“这……这真是神了!”陆远小声惊叹,满脸的不可思议,“这才几天啊?张御医还说,这伤口至少得半个月才能初步愈合,而且还得留疤呢!”
一位年长的府医颤颤巍巍地凑近看,半晌才发出感慨:“苏姑娘这医术……真是老朽平生仅见。”
苏清沅没理会外面的议论,她用棉签沾了药水,轻轻擦拭着伤口周围的皮肤。动作轻柔,专注。
房间里,两人的距离极近。苏清沅能闻到沈渡身上清冽的松香味,还有淡淡的血腥味和药草味混合在一起。而沈渡,也垂眼看着她纤长浓密的睫毛,一开一合间,似乎能感受到她呼吸的温度。
气氛有些微妙,又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紧张。
沈渡的目光落在她灵巧的手指上,然后又缓缓上移,停在她因为专注而微微蹙起的眉心。
他看着她认真处理伤口的样子,心头忽然动了一下。
鬼使神差地,他伸出完好的左手,指尖微凉,轻轻拂过她脸颊边一缕调皮的乱发。
苏清沅的动作一僵,心跳漏了半拍。
她的身体因为这一丝突如其来的触碰而变得僵硬。这是他们两人之间,第一次超越“医患”和“主仆”关系的亲密接触。
那指尖的触感,微凉又带着一丝痒意,让她瞬间有些手足无措。
她想退开。
然而,还没等她有任何动作,沈渡的左手已经准确地抓住了她的右手腕。
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让她根本挣脱不开。
苏清沅抬眼,正对上沈渡那双深邃不见底的眸子。他的眼神幽深,像是要把她整个人都吸进去。
空气仿佛凝滞了,时间也变得缓慢。两人之间,只有彼此清晰的呼吸声。
“苏清沅。”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种平时不曾有过的低沉,听得她心里莫名一颤。
“从今往后,没有我的允许,不准你让自己置于险地。”
他的语气是命令,带着锦衣卫指挥使惯有的威严。但那深邃的眼底,却分明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以及……浓烈得让她有些心慌的占有欲。
苏清沅的心跳得有些快,她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就在这股暧昧又紧张的气氛达到顶点时,门外忽然传来陆远有些急促的声音:“大人,大人!张主事在诏狱里招了!他招了!”
陆远的声音打破了房间里凝滞的气氛。
苏清沅就像触电一样,猛地从沈渡手中抽回自己的手。她的脸颊微微有些发烫,心绪一片紊乱。
沈渡看着自己空了的手心,眼神暗了暗。
他轻咳一声,掩饰住眼底的异样。
“滚进来。”他对门外冷声说,语气又恢复了往日的冰冷。
陆远推开门,兴奋地冲了进来,根本没注意到房间里一闪而逝的尴尬。
“大人!张主事在诏狱里全都招了!”陆远语速飞快,满脸都是喜色,“他说他迷恋那琴妓,求爱不成,恼羞成怒就用迷药把人掳走了。后来在施虐的时候,失手把人勒死了,然后伪装成落水,想毁尸灭迹!”
苏清沅听到张主事招供,心头也松了口气。这个案子终于可以画上句号了。
“做得好。”沈渡淡淡应了一声,目光却不经意地扫过苏清沅的脸。
陆远正要继续汇报,却注意到沈渡放在桌上的玄铁腰牌。他眼睛一亮,将腰牌拿起,递到苏清沅面前。
“苏姑娘,这是大人特许您出入北镇抚司的腰牌!以后在府里,大人说您就是半个主子,谁敢不敬,直接把这腰牌亮出来!”陆远眉飞色舞地说,仿佛比自己得了赏赐还高兴,“有了它,您在锦衣卫的地盘上,就相当于大人亲至了!”
沈渡没说话,算是默认了陆远的话。
苏清沅接过腰牌,入手微沉,还带着沈渡掌心的余温。腰牌上刻着一个苍劲有力的“沈”字。
她轻轻摩挲着腰牌上的纹路,抬眼看向沈渡。
“那么,大人答应我的事……”她轻声问,眼神亮亮的,“现在可以兑现了吗?”
她指的是苏家灭门案的卷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