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带着满腔的怒火,猛地扭头,冲向了遗迹最深处,而苏清沅却注意到,那正是地图上标注“归元草”生长的地方!
与此同时,刚才被苏清沅引爆炸药的脆弱墙壁,此刻已经彻底坍塌,露出一个幽深的洞口。那里,似乎隐藏着另一个不为人知的秘密。
“吼——!”
守护兽的咆哮声在幽深的甬道里回荡,震得人耳膜生疼。它庞大的身躯化作一道黑影,带着滔天怒火,笔直冲向遗迹深处。
苏清沅顾不上肩膀上的疼痛,拉着沈渡紧跟其后。刚才的爆炸虽然吓退了守护兽一阵,但它身上的怨气和对“蚀骨”气息的敏感,让它对沈渡的敌意丝毫不减。
“它跑得真快!”沈渡的脸色苍白,嘴角还带着血迹,但眼神依然锐利。剧毒发作,他能撑到现在已经是个奇迹。
“那里是……归元草的方向!”苏清沅咬牙,她之前看过地图,知道那片寒潭的位置。
两人穿过几道狭窄的石门,眼前的景象骤然开阔。
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冰冷的湿气。中央是一汪深不见底的寒潭,潭水幽蓝,冒着森森寒气。寒潭边缘,一块突出的岩石上,生长着一株植物。它通体泛着幽蓝色的光芒,叶片如晶莹的冰雕,花朵如夜间的星辰,散发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清冷气息。
正是归元草!
那守护兽此刻就盘踞在归元草旁边,巨大的身躯将整株草护得严严实实。它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嘶吼,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苏清沅和沈渡,仿佛在警告他们,不准靠近。
“它在守护归元草。”沈渡沙哑地说,眉头紧锁。
苏清沅观察着守护兽的动作,它虽然凶狠,却不是对准归元草张牙舞爪。反而有些像是……护着自己的孩子。
她很快有了发现。
在归元草的根部,依偎着几颗乌黑发亮的果实,只有拇指大小,还没有完全成熟。守护兽的爪子轻轻扒拉着,眼神里流露出一种矛盾的情绪:既有不甘和警惕,又有些隐隐的温柔。
“它不是想毁掉归元草,它是在守护它的‘孩子’。”苏清沅小声对沈渡说。
“孩子?”沈渡愣了一下。
“那些黑色果实,应该是归元草的伴生果,或者说,是它的种子。守护兽的习性,通常不会无故看守一株植物,除非这株植物对它的幼崽有益,或者本身就是它的后代。”苏清沅大脑飞速运转,结合她前世对动物行为学的了解。
她从背包里掏出一个小瓶子,里面装着她特制的安抚药粉。这药粉用的是几种镇定心神的草药混合研磨而成,平时她用来安抚实验动物,效果极好。
“你做什么?”沈渡见她靠近守护兽,脸色一变。
“别担心,我试试安抚它。”苏清沅示意他稍安勿躁。
她小心翼翼地绕到侧面,避免直接刺激守护兽。屏住呼吸,将手中的药粉轻轻洒向它身旁。药粉无色无味,很快融入潮湿的空气。
守护兽吸入药粉后,开始变得有些迟钝。它琥珀色的兽瞳眨了眨,虽然凶光还在,但攻击性明显降低。它焦躁地嗅了嗅,似乎在辨别什么。
苏清沅抓住时机,又从口袋里掏出几片她平时用来泡茶的鲜嫩草叶,轻轻抛向守护兽。那是她在野外发现的一种带有清甜气息的植物,许多动物都喜欢。
守护兽下意识地闻了闻,疑惑地低下头,用舌头舔了一下草叶。那股清甜的味道,加上药粉的安抚作用,让它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下来。它的视线不再那么锐利,开始变得有些迷离。
“现在!”苏清沅低喝一声。
沈渡会意,他强忍着毒发的痛苦,身体犹如离弦之箭,瞬间冲到寒潭边。他动作敏捷地避开守护兽,一把抓向那株幽蓝的归元草。
归元草被连根拔起的那一刻,守护兽终于被惊醒。它愤怒地低吼一声,庞大的身躯猛地前倾,想要阻止沈渡。然而,安抚药粉的效果还在,它只是挣扎了一下,便没能完全扑出去。
沈渡抓到归元草,立刻退了回来,将它小心翼翼地递给苏清沅。归元草刚一入手,苏清沅就感觉到一股冰凉的能量流过指尖,仿佛能压制住体内所有的躁动。
守护兽发出一声不甘的哀嚎,它看着归元草被夺走,却没有再追上来。也许是药效,也许是看到那些黑色果实还完好无损。它最终只是痛苦地低鸣了几声,然后将身躯蜷缩起来,继续护着那些尚未成熟的果实。
“这东西,真的能解毒?”沈渡盯着苏清沅手中的归元草,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压抑了十多年的剧毒,终于看到了希望。
苏清沅点点头,小心地将归元草收好。她松了口气,刚要说话,眼角余光却被不远处的一个黑影吸引。
那是之前被炸药炸塌的墙壁,彻底坍塌后,露出了一个幽深的密室入口。
“那边……”她指了指。
沈渡也看到了,他眼神一沉,示意苏清沅跟上。两人缓步走进密室。
密室不大,但却异常干净。正中央,赫然摆放着一具被冰封的尸骨。尸骨被一层透明的冰晶覆盖,保持着生前的姿态,仿佛只是睡着了一般。他的衣着华贵,样式古老,一看就不是寻常百姓。
最让苏清沅和沈渡震惊的是,尸骨的右手紧紧握着一枚吊坠。那吊坠的形状,图案,赫然与沈渡从小佩戴的那枚玉佩一模一样!
沈渡的呼吸猛地一滞。他几乎是颤抖着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拨开尸骨手边的冰晶,从他指尖抠出那枚吊坠。
他从怀里掏出自己的玉佩,两枚吊坠并排放在一起。图案完全相同,只是尸骨手中的那枚似乎更加古朴,材质也更为稀有。
尸骨的另一只手中,还紧紧攥着一封泛黄的古信。信纸脆弱,带着腐朽的气息,但上面的字迹却清晰可见。
沈渡深吸一口气,他预感这封信将会揭开一些尘封的秘密。他接过苏清沅递来的信,小心翼翼地展开。
信上的文字有些晦涩,但随着沈渡的目光扫过,他的脸色越来越白,握着信纸的手也微微颤抖起来。
苏清沅站在他身边,敏锐地察觉到了他情绪的变化。
“……皇室血脉……前朝遗孤……”沈渡的声音低沉得可怕,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
古信的内容,仿佛一把尖刀,撕开了历史的迷雾。信中明确指出,“蚀骨”之毒的源头并非意外,而是当年皇室权力斗争的牺牲品。更令人震惊的是,沈渡的家族并非仅仅是开国功臣之后,而是……前朝皇室的近支血脉!
那具冰封的尸骨,信中也提及,正是当年被秘密处决的前朝皇室成员,沈渡的祖父。
沈渡感到一阵天旋地转,他一直以为自己背负的是家族的血海深仇,效忠皇帝是为了复仇和报恩。可现在,这封信却告诉他,他自己就是那场权力斗争中,本应被斩草除根的遗孤!
他的身份,竟然与他多年来所仇恨的,所效忠的,完全颠倒!
苏清沅看着沈渡僵硬的侧脸,知道他此刻内心承受着巨大的冲击。她伸出手,轻轻握住他冰凉的手腕。
“除了归元草,还需要找到一枚‘龙纹玉’,才能彻底解毒……”沈渡的目光落到古信的最后一行,声音嘶哑。
他猛地抬起头,眼神中带着一丝绝望,又带着一丝嘲讽:“而这枚龙纹玉……”
苏清沅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古信上清晰地写着——
“此玉,今在帝王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