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苏清沅仿佛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连躲闪都忘了。
杀手心中冷笑。
一个弱女子,再聪明又如何?在绝对的武力面前,不过是待宰的羔羊!
刀锋破空,带起一阵尖锐的呼啸,眼看就要刺入苏清沅的后心!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直“呆坐”的苏清沅动了。
她没有回头,更没有躲闪,而是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反手抓起身旁一直温在小火炉上的药罐,用尽全身力气,猛地朝身后砸去!
不是砸向杀手的人,而是砸向他的脸!
杀手反应极快,下意识地偏头。
“砰!”
药罐擦着他的脸颊飞过,狠狠砸在墙上,碎成几片。
然而,这并不是结束。
药罐里滚烫的药汁没有溅出多少,反倒是大片灰白色的粉末随着罐体破碎,瞬间爆开,兜头盖脸地将杀手笼罩!
“咳!咳咳咳!”
杀手只觉得一股刺鼻到极点的辛辣气味直冲口鼻,眼睛像是被撒了一把辣椒面,瞬间火辣辣地疼,泪水不受控制地狂涌而出。
他什么都看不见了!
喉咙里更是像被刀子刮过一样,剧烈地咳嗽起来,连气都喘不上一口。
这是……什么鬼东西!
苏清沅早已趁他失神的瞬间,地上一滚,灵巧地躲到了房间另一角的桌案后。
她冷静地看着在药粉中挣扎的杀手,心中默数。
一。
二。
三。
就是现在!
“动手!”
她一声清喝,仿佛一个信号。
“咻!咻!咻!”
刹那间,屋外四面八方响起密集的破空之声!
一张早已准备好的精钢大网从天而降,精准地罩向那名杀手!
与此同时,房门被一脚踹开,无数手持绣春刀的锦衣卫如潮水般涌了进来,刀光雪亮,瞬间将整个药房照得如同白昼!
“狗东西!看你往哪儿跑!”
陆远一马当先,满脸兴奋地冲在最前头,一刀劈向被网罩住的杀手。
那杀手也是个狠角色。
虽然双目暂时失明,但他听风辨位的本事一流。他猛地一矮身,躲开陆远势大力沉的一刀,同时反手一挥,短刀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割向罩住他的钢网。
“铛!”
火星四溅,钢网竟被他划开一道口子!
这家伙的刀有问题!
陆远心里一惊,手下却不停,吼道:“拿下他!”
几名锦衣卫立刻扑了上去,长刀交错,封死了杀手所有退路。
杀手状若疯虎,困兽犹斗。他仗着武功高强,在小小的药房里左冲右突,几名锦衣卫一个不慎,竟被他划伤了手臂,惨叫着退开。
这家伙,是死士!
苏清沅躲在桌案后,冷静地看着这一切。
她刚才砸出去的,是她特意调配的,用生石灰、干辣椒粉和几种带有强烈刺激性的草药混合而成的粉末。
别说人了,就是一头牛,被这玩意儿糊一脸也得当场懵圈。
可这杀手竟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恢复了部分战斗力,其实力远超她的预估。
眼看又有两名锦衣-卫被他逼退,陆远急得满头大汗,正要亲自顶上去,一道冰冷的身影从他身侧一闪而过。
快如鬼魅!
众人只觉眼前一花,一道黑色的闪电已经切入了战圈。
是沈渡!
他不知何时出现在了门口,身上还带着深夜的寒气,脸色冷得像一块万年寒冰。
他手中没有拿刀,只是赤手空拳。
那杀手听到劲风袭来,想也不想,回手就是一刀,直刺沈渡的心口。
这一刀,又快又狠,淬满了剧毒。
沈渡看都没看那刀锋,只是随意地伸出两根手指。
食指,中指。
精准地夹住了那抹幽蓝的刀刃。
“!”
杀手瞳孔骤缩,他用尽全力,刀锋却再也无法寸进分毫!
怎么可能?!
这可是百炼精钢打造的利刃,竟被他用两根手指就……
他还没来得及震惊,手腕处传来一股钻心的剧痛。
“咔嚓!”
骨骼碎裂的脆响在混乱的药房里清晰可闻。
“啊——”
杀手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手里的短刀再也握不住,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沈渡面无表情,另一只手闪电般探出,一把扣住他的咽喉,将他整个人提了起来,狠狠地掼在墙上!
“砰!”
整个墙壁都震了一下。
杀手被摔得七荤八素,一口血喷了出来,再也没有了半点反抗的力气。
陆远和一众锦衣卫都看傻了。
太……太猛了!
他们十几个人围攻半天都没拿下的硬茬子,到了指挥使大人手里,竟然一个照面就被废了?
这就是活阎王的实力吗?
沈渡没有理会手下们崇拜又畏惧的目光,他快步走到桌案后,一把将苏清沅拉了起来,上下打量着她。
“没事吧?”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紧张。
“我没事。”苏清沅摇摇头,脸色有些发白,但眼神依旧镇定,“他没碰到我。”
沈渡松了口气,那股几乎要冲破胸膛的杀意才稍稍平复。
他转过身,一步步走到那瘫软如泥的杀手面前,眼中再无一丝温度。
“把他面罩,摘了。”
“是!”
陆远立刻上前,粗暴地一把扯下杀手脸上的黑布。
一张因为剧痛而扭曲,却依然能辨认出轮廓的脸,暴露在众人面前。
当看清这张脸时,在场的所有锦衣卫,包括陆远在内,都齐齐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这不是……”
“王承!二皇子府的贴身侍卫长!”
陆远的声音都变了调。
竟然是他!
二皇子身边最得力、最受信任的侍卫长,竟然会亲自来执行刺杀任务!
这下,人赃并获!
沈渡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他蹲下身,用那把掉落在地的毒刃,轻轻拍了拍王承的脸。
“说。”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冰锥,刺入王承的骨髓。
“谁派你来的?”
王承死死咬着牙,满是血污的脸上露出一抹决绝的狞笑,似乎打算顽抗到底。
就在这时,一名锦衣卫小旗官从院外飞奔而入,神情激动地单膝跪地。
“报——”
“禀告指挥使大人!”
小旗官的声音因为兴奋而微微颤抖。
“就在刚才,我们布控在太医院的人,也抓到了一个!”
沈渡眼皮都没抬一下:“是什么人?”
小旗官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大功告成的快意。
“是一个试图潜入太医院药材房纵火的家伙!”
“经过审问,那人已经招了!”
“他是……”
“安国公府的管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