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川又想起了那个活泼的宋怀安,会哭会笑。前几天还细心的给他准备蛋糕,还很好吃,现在他再也吃不了。此刻宋怀安躺在,一动不动,脖子上那道疤,证实着他生命已经流失殆尽。
宋怀安再也不会站起来,给裴川准备他的生日礼物,裴川在英国已经买好了房子,选的最好的地方。就准备大四结束,一起买东西布置那个房子,成为他们的新房,但或许那房子会永远空着吧。
今年的生日礼物他还没有送,为什么!裴川慢慢的掀开白布,握上他的手,也不知道宋怀安用的什么药,昨天才刚纹的身今天竟然就好了。
裴川抬起他的手,透明仔细的看了下,他看清楚了,不是只有左手无名指上纹了个圈,而是双手都有纹。连在一起就是宋怀安永远爱裴川。
十指连心他该有多痛,宋怀安不是这么个鲁莽的人,他做的决定那起码有三个月
,的期限,才会真正实施。实施那一刻,可能会有临时反悔。
裴川将双手插进宋怀安的双手中,两手严丝合缝的贴着,那双永远温暖的手现在像根冰棒,裴川牵宋怀安的手很轻很轻,怕他疼似的。
宋怀安还会醒来吗,还会疼吗?裴川放下他的手,摆放好,慢慢的给他带上白布,只留宋怀安那张脸,裴川想多看一会儿,以后就不一定能看到。
忽然太平间的门,被打开了,宋怀安的父母哥哥进来了,而裴川只是淡淡的看了他们一眼,就准备出去了。
路过江雁的时候,被他拉了一把,“小川…”裴川记得他对宋怀安很好,他停下来
,“他自杀了,快带他回家吧!这太冷。”说罢,裴川又看了一眼宋怀安的爸妈,出了太平间。
后来,宋怀安的鉴定报告显示是自杀,这一切是江雁告诉裴川的,裴川在离开那个太平间后就订了机票回了北京,江雁还给他了一份死亡通知书,他一路到北京都畅通无阻也没有什么电话或者警察来找他。
裴川听江雁说宋怀安的爸妈弄了什么什么奇珍异宝,使他的身体百年不腐,还在准备建冰宫,这样的话。裴川应该是能见到那睡美人的。
宋怀安就那样草率的死了,自杀他真的是自杀的吗?回想那天,宋怀安的二十岁生日,裴川刚吃完早餐就接到了他小叔的电话,是让他去裴家一趟。
他去了在H市的裴家,召开家族会议。会开到一半,裴川的右眼皮一直的跳,他本是不信这些的,可他莫名的心慌,能让他如此的也只有宋怀安了,不管真假的,他丢下开到一半的家族会,坐车赶往宋家
,路上堵得厉害。
到了宋家,裴川下车走到门口,门开着一条缝,要不然裴川也打不开门,这锁是智能的,裴川推开门。
看到让裴川永生难忘的画面,宋怀安倒在血泊里,像一个破布娃娃毫无了生机。那一刻裴川真的很伤心很伤心,裴川几乎是跌跌撞撞的跑过去的,抱起了宋怀安,裴川能感知到宋怀安的生命在流逝。
裴川抱宋怀安上了车,到了医院,宋怀安直接进了抢救室,裴川在抢救室门口走来走去,当有护士打开那扇门让裴川来签病危通知书时,裴川感到了那种深深的无力,在法律面前裴川和宋怀安只能算是朋友,裴川不能帮宋怀安签病危通知书。
裴川只能在手术室外干等着,最后手术室外的指示灯明灭了三次,宋怀安被推出手术室,但宋怀安还是死了,就那么静悄悄的躺在那个推床上,那么了无生气,宋怀安之前是最讨厌寂静的。
裴川不知道宋怀安的爸妈是怎么处理这事的,反正最后的结果是宋怀安是自杀,他还得到了一张死亡通知书,死亡通知书是想让裴川死心,裴川死心了裴川知道了!宋怀安死了。裴川不会再抱着宋怀安没死的那种念头,因为死亡通知书已经摆在了裴川的眼前,裴川的美梦破碎,连一场梦都不留给裴川。
后来裴川从那冰冷的太平间逃出来,坐上了飞往北京的飞机,天气是那么万里无云,那么的晴朗,这天的晚霞格外的美,可是陪裴川欣赏这美的人,就是在这美中沉溺了。
飞机一落地,裴川打开手机就发现有条消息,快递?裴川没买,那就是宋怀安的寄给他的。裴川迫不及待的去到学校领了这个快递,还好裴川请的是两天假,现在还是裴川的请假期。
拿上快递,回了家裴川就迫不及待的拆开,里面是一台手机,有密码,他想了一下。
试着输了一串数字,520517,手机打开了,里面软件很少,应该是被宋怀安删完了,里面最醒目的一个软件就是录音的APP。
里面有三条录音,裴川试着点开了第三条,宋怀安的声音响起,“阿川,生日快乐!去你隔壁,你现在在家吗?去隔壁我给你准备了惊喜,蛋糕在冰箱的冷藏层,还有房子里面藏有生日礼物哦!慢慢找吧!哈哈哈”录音到此结束,宋怀安的声音还是这么好听,还是这么…裴川想哭,眼泪应景的掉下。
裴川天生就不爱哭,听说他生下来的时候都没有哭多久,还有父母双亡时,裴川也没有哭,那可以说是年纪小不懂。但裴川连生理泪水都是没有的,裴川第一次这样哭。
拿着那台手机,裴川一边擦眼泪一边拿上钥匙去了隔壁,打开隔壁门,很美很盛大,整个房间都被布置得很好。
处处都显示着生日的盛大与快乐,但是宋怀安不在,这一切好像都没有意义,裴川又点开第一条录音,一边听一边开始寻找起属于他的生日礼物,是一首歌,宋怀安之前也唱过给裴川听,听完第一条裴川右边开第二条,也是一首歌,应该是这一首歌的中文意思。
裴川反复循环了这一首歌的中英版本,在又是一首听完,裴川终于找到了那个他二十一岁的生日礼物。
一本贴着裴川和宋怀安在一起的所有照片的相册这个应该不是生日礼物,生日礼物是它旁边的一个盒子,里面装着一条手链,应该是檀木做的,和宋怀安之前送他的那把扇子一个味道。
手链中心还有一个是心形的珠子,不太整齐,应该是宋怀安亲手弄的,裴川小心地把那串手链戴在了左手上,拿起那本相册
接着裴川走出这房间。又按照第三条的录音去客厅的冰箱,冷冻层翻出了蛋糕,是慕斯,黑巧克力的,裴川把慕斯拿了出来,拿着勺子一勺挖下去,吃了一口,很甜很甜,但就是不腻,裴川把慕斯吃完,丢了垃圾,把这房里的垃圾全都收拾好。放在了门口准备等会儿拿去丢。
他把那本相册和手链的盒子都拿回了家珍藏进柜子里,然后转身把那小袋垃圾丢进了小区的垃圾桶里,才上了楼。
回到家,倒进沙发里,裴川很累了,闭上眼睛,沙发上还残留着丝丝宋怀安的味道,伴着这个味道,裴川很快就睡了过去。
再醒来已经是晚上了,裴川站起身习惯性的去做饭,可做好了满桌的丰盛佳肴,才想起宋怀安已经不在了。
整个房子都有宋怀安的痕迹,裴川不想抹去反想挽留,希望这些留的久一些,他独自坐在餐桌吃着晚饭,吃不完就只能套个保鲜袋,然后放冰箱。明天的早餐不用做了。
裴川洗完澡,躺上床,又习惯性的往床上一揽,扑了个空,裴川又想起来,宋怀安不在了。
但被子里还是有宋怀安的味道,裴川闭上眼就是这个味道又睡着了,没有什么稀奇古怪的梦。因为裴川的身旁包围着那个令人安心的味道吧。
第二天吃完了昨晚的菜,就去上学了好像什么也没有发生,还好裴川只读本科四年,读完大四裴川就毕业了。
裴川不知道他在庆幸什么,反正他就是在庆幸吧。裴川逐渐习惯了没有宋怀安的日子,每天学累了,睡觉的时候,虽然味道很淡,但还是有宋怀安的味道,只要有那个味道裴川就能睡着。
没有了宋怀安什么节日好像都不重要了,又是一次期末,大三结束,假期裴川不知道干什么,只能拼命的学习,好像和在学校的日子没什么两样。
冰宫建好了,江雁发消息来说,裴川不知道江雁为什么要来告诉他,裴川现在很矛盾,他既不想知道任何与宋怀安有关的消息又想知道。
这个假期江雁来看过裴川两次,顺便把一些东西给了裴川,裴川看了下都是宋怀安的东西,都带有他的味道。
裴川什么也没说默默的收下了所有属于宋怀安的东西,又一次在学习的时候,收到江雁的消息,假期已经接近尾声,江雁问他要不要回来看宋怀安。
裴川拒绝了,他还没有做好准备,至于准备什么裴川自己也不明白。或许是裴川还没有彻底接受宋怀安已经不在的事实,所以他选择逃避,能淘到几十就逃到几时,裴川知道这不是他的做事风格,但意外发生的太快。
这天裴川吃完早饭遛完狗,坐到了电脑桌上,准备开始他今日的学习了,手机铃响了,又是江雁。
每天这个时候他都会打一通电话来,裴川不知道他想干什么,但裴川还是次次都接,接通了电话。
裴川先开口了,“表哥,有什么事吗?”
“是我”手机那头传来傅青周的声音,一时气氛有些沉默,“哦!默,有什么事吗?”裴川很是自然的回。
“沉,你别太伤心。小雁寄了东西去给你,记得签收一下”
“知道了,默”场面再一次陷入沉默谁都没有再开口,裴川又开始学习了。
可能是相认吧,思绪集中不起来,下意识的飘摇,回到多年前,那时候裴川和傅青周第一次认识,裴川看着一直在角落搭积木的傅青周,他走上前,“默,我们做朋友”裴川谨遵着父母让他做的事,既然父母叫他做那他就做,成功与否那就得看别人了。
裴川已经做好,被拒绝厂,但傅青周抬起了,很是认真的问裴川,“为什么这样叫我?”
裴川思索了一下,“因为你看上去很沉默”“那我叫你沉,沉沉,从此往后我们就是朋友了”裴川听着傅青周这话,很是意外的挑挑眉。
那时候两人三岁,裴川认识傅青周比江雁认识傅青周还要早,那时候傅青周除了裴川没有什么玩伴,一直到江雁出现,傅青周觉得江雁非常的有趣,一直想和裴川说,可是裴川好像很忙。
后来又有了宋怀安的加入,五岁之前傅青周和裴川一直都是有电话联系的,
但是五岁之后傅青周就没有了裴川的消息,那时候傅青周很着急,也很伤心,那时候傅青周觉得裴川消失了。
傅青周不明白,傅青周说为什么初中的时候就觉得裴川很是眼熟,但毕竟是那么小时候的事情,记得都不太清。
一直到现在傅青周才确定,他和裴川是认识过的,那时候他俩的感情好像还挺深,明明认识的也不久。
这场通话一直到裴川听到江雁的声音,又被关心了一阵子,江雁那边就挂了电话。
裴川继续学他的习,忽然脚边有一团毛茸茸的东西,裴川看了一眼时间,中午了小念应该是饿了。
给小念弄好饭和水,就去给自己做了午餐,吃完午餐就上床午休了,作息很是规律。
两个月的假期,总算是过去了,最后一年了,裴川收拾着东西,又一次走进了校园,大四了。
大四开始,在过去一个月后,裴川适应的很是良好,成绩依旧领先,这天裴川正忙着,他的后桌拍了拍他的肩膀,裴川回过头,“你那朋友呢?”听清楚后桌的话。
“怎么了?”裴川没有直面的回答而是反问,“他最近都不怎么来找你了”听着后桌的话,裴川只是回了他一句他很忙。
其实他也不是很适应来,但久了总会适应,裴川逐渐习惯了一个人,裴川他不想再社交了,他就想一个人独来独往,非必要时候,他就想一个人呆着。
裴川那个系的人看着他从原本的融川,慢慢的变成了真正的冰川,他们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也都默契的没有问。
系里有八卦,关于裴川的,这天,他去食堂吃午饭的时候,听到坐他后面的一个女生说。
“哎,你看前面那个是不是裴川?”
“是哎”
“你知道吗?他是我们那个系,以前他好像有个在清华那的朋友经常来找他玩呢,现在不知道发生什么,以前裴川他的性格是,对谁都有笑脸,很有礼貌。他那朋友一来,他的笑就越发多,现在他就变成这样了。”
“啊!我听我清华那边的姐妹说,他那个朋友叫宋怀安,退学了。”
裴川的筷子一顿,“啊!怪不得到底是发生了什么呢?我还以为他俩有故事呢……”裴川吃完午饭,快速的出了食堂,回了家。
裴川已经好久没有听人提起过宋怀安了,就连有时和江雁他们通话,他们也是只字不提宋怀安。
虽然不提,但宋怀安这个人确实在裴川的心里,生了根发了芽,想轻易铲除,必伤基根基。动不得!得
回到了家,裴川从衣柜里拿出一件,带有宋怀安身上香味的衣服,抱着那条衣服上了床,安心的睡午觉了,明明已经戒掉了,但现在如果不用的话,可能会睡不着。
裴川在接受,接受宋怀安的一切,但裴川需要时间,这天过后裴川又是若无其事的学习。
又是新年了,又变回了十七岁之前只有一个人的新年,那时候裴川不愿回回家,看着世界外热闹的喧嚣,一切与裴川都格格不入。
但十七岁这年,他有了宋怀安,第一次他的新年是那么热闹,和所有的普通人一样,又不一样,后来的每一天都有宋怀安在身边。
每一个年,都不在那么孤独,都热闹且开心发自内心的。但这一切怎么就这么短暂呢,才过去多少年,老天就要将这一切收回去,裴川还没有体验够。
本来北京就有禁烟花令,很是寂静,裴川趴在窗口,看着天上的繁星一颗一颗的数,裴川不想在学校里参加什么迎春晚会,就跑来了这。
其实都一样的迎春晚会还热闹些,但裴川忍受不了这些热闹了,现在裴川只想静静的在这数星星。
有人打电话来,刚才才接了几位长辈的,都是关心的,现在裴川拿起手机接通,是江雁。
他和江雁寒暄了几句,江雁说有东西寄来给他,让他签收一下。其实江雁很好,但裴川不知道怎么表达,只能道了谢。
裴川忽然想到,他好像记得他和宋怀安还欠着,叶枝瑾一个条件和陈瑾泽三个条件都没有完成,秉承着答应就要完成的信念,裴川只有陈瑾泽的电话号码,一时兴起的就拨了过去,那边响了几声,就接通了。
“喂,川川干什么”裴川很是惊讶,陈瑾泽竟然还记得他,不过这称呼,“瑾泽哥打扰了,我们之前答应过你们的条件以后就和我提吧,和枝瑾哥说下”
“好,新年快乐!”“新年快乐!”裴川挂了电话,放下手机,起身,去找衣服洗澡了。
洗完了澡躺上床,可能是门没关延时的原因,小念跑了进来,裴川起身,想起来好像还没有喂晚饭,就走出了房间给小面添了饭和水,看着它吃,裴川又转身回了房间这次关好了门。
躺上床,裴川一时间没有睡着,想着禁时间发生的事情,怎么样都是感觉不对劲,但又没有什么证据,想着,裴川睡得过去。
再醒过来,裴川起来给自己做早餐,顺便给小念添食添水,吃完早餐,就在要出门的时候,裴川下意识的看了眼窗外。
下雪了,裴川又裹了一条大衣和围巾,才出了小区,进学校学习了,可能是面上摆着那副是人勿近的样子,没有任何人靠近和裴川搭话,在学校还是很亲近的。
一直到期末 ,裴川的大学要结束了,裴川没觉得有些什么,毕竟在大学里他和谁好像都不怎么熟,除了宋怀安,裴川好像没有过多的关注过任何人。
现在宋怀安不在了,裴川每天除了学习以外就是抽点时间养小念,每次回到家有小念在,不至于太冷清。
有时候裴川要是实在睡不着觉,就会抱着还带着宋怀安气味的衣服,雨听宋怀安录的那两首歌,听着听着又伴随着那股熟悉的气味也就睡过去了。
马上要毕业了,裴川开始收拾东西,以后应该还是会回来,但裴川要找工作且是要在H市的。裴川开始收拾一些重要的东西,把宋怀安送给他的所有生日礼物都装在一个大盒子里放好,又把宋怀安送给他的东西陆续放进另一个盒子,最后只收拾出两个盒子,裴川只想带走这两个盒子。
毕业后,裴川带走了那两个盒子,两个盒子用一个行李箱装着。裴‖又收拾了下那个被宋怀安布置的像生日礼堂的房子,只是收拾里面的东西一样都没有改变,走之前裴川打电话给裴家的人,让一个星期打扫一次,要全部东西都按原样。
吩咐完裴川又给自己做了顿饭,吃完才赶到机场,刚好到了自己买票的时间,上了飞机,裴川就闭上眼睛准备睡觉了,飞机虽有些颠簸。但裴川还是睡着了,睡得挺熟。
下了飞机,裴川就回了那个和宋怀安的家,把那两个盒子很是珍重的放进柜子里锁好,又在家里休息了几天,裴川才开始找合眼的工作。
工作是肯定要去做律师的,只是在挑律师所在挑待,裴川忽然想起来他还没有考律师证,准备准备去考律师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