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十二那天,裴川和叶庭单独去吃了饭,是在裴氏集团的企业饭店吃的,吃完饭,叶庭把一份纸质的资料递给裴川,还有个U盘。
“希望你不后悔吧。”这是叶庭离开前对裴川说的一句话,裴川低头,喃喃道,永远都不会后悔的,为了宋怀安。
说完裴川就离开了那个饭馆,准备起了那个案子,也准备起了宋怀安的生日礼物。这个案子裴川准备了很久从二十一岁到二十八岁,七年,没有宋怀安的日子,真是有些难,过。
这个案子的资料已经准备好了,去立案就行了,但立案可能会有些难,但是裴川是一定要打赢这场官司的。至于准备宋怀安的生日礼物,可以往后一些。
裴川觉得立案可能会有些艰难,但没想到很成功,这或许算是宋怀安的好运吧!毕竟宋怀安是个幸运值百分之九十九的人,而那百分之一,是遇到了他,但又或许不是,或许那百分之一只是生活中的一些小挫折,因为宋怀安在梦里告诉他,“阿川,你不要再有那样的想法,你很好,你再有这样的想法,我就该生气了,我是个好幸运值百分之九十九的人,幸运使我们相遇,也可以说是我们使我们相遇,你是一个例外知道吗,我不喜欢同性,甚至是称得上是厌恶,但是你一个例外,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反正我喜欢你,我爱你。宋怀安永远爱裴川,我宋怀安永远在这等你,等我们再重逢,死亡也无法使我们分离。”宋怀安说完,给了他一个吻,多么好,所以裴川不该再有这样的想法了,万一他生气了,可不好。
宋怀安一生都在幸运,他裴川是个例外,例外总是有些不一样,他是一个独一无二的例外,不像常理的那些一样,有了第一个就会有无数个。裴川是个例外,他既是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这是宋怀安想让他知道的,所以裴川听话,他绝对的听从。
但是立案立的那么顺利,除了宋怀安的幸运外,就是宋家夫妇有可能对他放下了戒心,没有再派人来看他,毕竟那也挺费钱的,放下了戒心好,裴川这样就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虽然立案的过程中有些波折,但是还是走到了法庭那一步。
开庭那天,裴川整理完了全部的资料,这些资料,取决于宋家父母到底能遭受怎样的刑罚。裴川也带上了证人,不怕这场官司打不赢。
走进法庭,这或许是最后一次了。法官敲响法锤,宣布开庭,裴川脸上的笑容还挺大,他自从进了这个法庭后心情一直是愉悦的,但是等他看清楚了宋家夫妇用的律师是谁的时候,表情怔愣了一会儿,竟然是陈瑾泽,不过裴川又很快把脸上的表情遮掩下,又恢复成了那一个愉悦的表情。因为裴川看到了陈瑾泽和他对视时的那个表情,一言难尽,虽然只有一闪而过,但裴川是捕捉到了。
哟,竟然是宋家夫妇坑来的,不过如果不是坑来的,那这个陈瑾泽就很伪善,一直在他面前装老好人。陈瑾泽赢过那么多场官司,都还不知道细心一点,不过他接到的时候应该也有些仓促吧。
哦,裴川终于记起来了,陈瑾泽和宋怀安的父母,根本就没有见过。要不然以陈瑾泽那个和自己不相上下的记忆力和警觉心早就认出来了,陈瑾泽是很警觉的,但是宋家夫妇这两个人都可不好搞,被骗也是很平常的事。用裴川的话就是说太能装,宋家夫妇应该奇怪为什么他们的孩子,那么天真,不过应该都是他们自己保护出来的。两个都是一样的,太天真,与他们的父母简直是天差地别。
这场官司可能会很快结束吧,希望吧,不过按照陈瑾泽那样,可能也需要很久,毕竟彼此彼此嘛。
现在陈锦泽的表情简直如一汪死水,哈哈哈,裴川还没有见过他这样呢,见一面也挺好,裴川脸上的笑容更大了。裴川感觉是大了,其实他的嘴角只往上签了不到一毫米,脸上没有得意,始终是那一副微笑,看上去和善极了。
此刻法官已经核对完了原/被告的身份,“辩护人是否申请回避?”裴川听到法官的话,站起了身,“辩护人不申请回避。”说完裴川又重新做回了椅子上。
“听清了吗?”裴川听到法官在问,又重新站了起来。“听清了。”说完又重新做了下来。法官问完了裴川,又去问被告了。
问完,法官又再次开口:“现在进行法庭调查,由公诉人宣读起诉书。”就又到了裴川这边,不过不是裴川开口。裴川把证据全都递给公诉人。
公诉人说完,法官又再次开口了,“宋泽琛,你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有无意见?”
到宋泽琛开口了,裴川的目光望去,嘴上的微笑不减,但眸色却深了些。“我和我的妻子一直深爱着孩子,绝不可能做出逼迫他的事情。我对自杀的指控有异议,我没有逼迫他。但我对私运毒品、私运枪支的犯罪事实认罪。”宋泽琛说完,同样的问题,法官又问了一遍苏雅。
苏雅的回答是,“我和我的丈夫一直很疼爱安安,从来没有逼迫过他。我对自杀的指控有异议,但我对私运毒品、私运枪支的犯罪事实认罪。”裴川脸上的微笑不断,可笑,从未逼迫过,哼,可惜证据确凿喽。
问完苏雅,法官去问陈瑾泽了,“辩护人发表意见。”
到陈瑾泽发表意见了,裴川看向陈瑾泽,表情是那么平静,但心里可不一定是这样,真可惜。
“审判长,被告人宋泽琛、苏雅对安安极为疼爱,因担心安安受到伤害,特意将其送往国外保护,直至局势安定才接回,平日对安安更是百般纵容呵护,不存在逼迫行为,安安的自杀结果不应归责于二被告人。二被告人对私运毒品、私运枪支的事实自愿认罪认罚,恳请法庭综合全案事实,并看在二被告人平日行善颇多上,对二被告人从轻、公正判决。”果然陈瑾泽是有真本事的,他要开始力挽狂澜了,裴川的直觉告诉他。
公诉人驳回了之后,又轮到了裴川这边,还挺激烈,“审判长,被告人对安安的疼爱只是表面!他们明明知晓安安的痛苦与挣扎,却长期对安安实施冷漠、忽视的冷暴力,最终导致安安无法接受——曾经那么多疼爱,有一天全都会变成了冷漠,不堪重压、绝望自杀!这才是本案的真相!恳请法庭明察!”
再给他说完这句话后,法官就又开口了,到陈瑾泽那边了,陈瑾泽开口“审判长,原告代理人所述的“冷暴力”完全是主观臆断!没有任何客观证据能证明被告人与安安的自杀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被告人对安安的疼爱呵护有目共睹,自愿认罪认罚、积极行善,恳请法庭综合全案事实,对二被告人从轻、公正判决!”
“证据?你要证据是吗?(裴川呈上了证据)这里有多名证人证言,足以证实被告人对安安长期冷漠、实施冷暴力,也明知安安情绪崩溃、有轻生念头,却始终置之不理!这些难道还不够吗?被告人的罪行,铁证如山!”
两人又一阵据理力争,最后双方都闭上了嘴,又坐在了椅子上,等待法庭裁决。
最后法官敲锤,“法庭调查、法庭辩论终结。本案中,被告人涉嫌走私毒品、走私军火一罪,已自愿认罪认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现就被害人安安自杀身亡、被告人涉嫌过失致人死亡一案,经合议庭评议,当庭宣判。全体起立!本院认定,被告人虽曾对被害人安安予以疼爱,但其后期长期对安安实施冷漠、忽视的冷暴力,明知安安情绪崩溃、存在严重轻生倾向,仍置之不理,最终导致安安不堪重压、绝望自杀,过错与死亡结果存在直接因果关系,事实成立,证据确凿。结合被告人走私毒品、走私军火、过失致人死亡,数罪并罚,本院依法判决如下:被告人犯走私毒品罪、走私武器、弹药罪、过失致人死亡罪,数罪并罚,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终于结束了,裴川勾唇笑笑,法警上来带走了宋家夫妇,宋家夫妇不可能在二审了,没有希望。
裴川律师生涯最有意思的两个官司就是,为父母和为他的爱人而打的官司,两场都赢了,可是裴川不想要这种赢,给他宁愿这一切从未发生过,这样裴川就不会想打官司了。
裴川出法庭之前,换了早就拿来的衣服,很普通,偷偷的混出了去,坐上车,准备关门的时候,忽然关不上,都这样了还被记者追。
裴川抬头还好不是什么记者,但,是陈瑾泽,他不自己坐自己的车,上他的车干嘛,但很明显裴川已经知道了,要干什么,也没有多说什么。
陈瑾泽坐进来之后,他对前座的司机说了两字,开车。前座的司机有眼力见的,升起了挡板。
等挡板完全升起,前后座完全隔开,后座成了一个独立的世界。“做什么?”裴川问。
陈瑾泽白了一眼裴川,“真是惊险啊,我竟然被坑了。不过你还真是疯啊!”
“嗯!”裴川听着陈瑾泽这话笑了笑,“你还有脸笑,疯子,宋家夫妇现在的地位是什么样,你也敢那样,不过你也确实厉害,堵死了人家的后路。”陈瑾泽脸上是若有所思的神情。
裴川笑笑,“早疯了,你看不出来吗?”
“唉,我看得出来呀,我在你身上唯一看出来的就是这点,那是你活着的希望吧,这样说出去有点幼稚哎,但是你这样的人…,确实怀安是一个和你很登对的人。”陈瑾泽有些无奈的看向裴川,不明白这人怎么能这样坦诚的说出这话,不过最后一句话他是挺认同的,这两人是真的挺登对。
裴川把陈瑾泽送回了他自己的事务所,就回了自己的家,直接洗了澡,就躺床上准备睡觉了,太累了,这场官司他打的太累了。
这场关系整整打了一年,裴川有了二十九岁,这天他等的太累了,这个官司真的是太复杂了,上一个生日裴川给宋怀安过了,现在离下一个宋怀安的生日,还有一个月。
再过一个月,就是裴川给宋怀安过的最后一个生日,自从那场关于宋怀安的官司后,裴川就没有再去事务所工作,把事务所直接无偿甩给了陈瑾泽,就不管了。
裴川又重新隆重的开始给宋怀安准备最后一个生日,这个生日裴川准备给宋怀安一个婚礼,之前是因为不允许,现在宋晚安的灵魂,应该是能穿得起那件婚服的吧!
两人婚礼那天,很盛大,但只有他们两个人,但所有仪式都完成了,宋怀安的灵魂真的穿起了那套婚纱,婚礼地点,是宋怀安之前买的那套房。
多么喜庆,自从那场官司过后,宋怀安那事就登上了热搜。一切都结束了,婚礼的仪式结束了,裴川拿着匕首,看着在他怀里的那件被撑起来的婚纱,可是却没有看到人,这样已经够好的了。
裴川朝宋怀安笑笑,笑的那样温柔,手举起那把匕首,以宋怀安给他的那种方式,回送给宋怀安,最后鲜血涌出,裴川那只白皙的手握着黑色的匕首柄,匕首尖带着鲜血,慢慢的垂落在身侧
宋怀安有些反应不过来的眨了眨眼,看着眼前这部血腥的场面。宋怀安觉得裴川是生他的气了,要不然不会这样,以这样的方式。
宋怀安在裴川身上摸索着手机,可是手却穿透了,裴川的身体,为什么会,会这样。
宋怀安眨了眨眼,有些怔愣,但很快,宋怀安刚要垂下来的手,就被人握住了,宋怀安抬头,眼前一亮,是裴川,穿着大红旗袍的裴川。
宋怀安被裴川拉了起来,他的身上也是大红喜服,“我没有生气,走吧,这个躯壳陈瑾泽会来收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