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面是歪歪扭扭的字，一笔一划，写得很用力。

**郭公子。夏天。回来。狗子写的。**

郭荣看着那几个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把本子还给狗子。

“你写的？”他问。

狗子点了点头。

“好看。”郭荣说。

狗子的眼睛亮了一下。

“真的？”

郭荣点了点头。

狗子低下头，看着那几个字，看了很久。然后他把本子合上，小心地揣回怀里。

“郭公子，”他说，“夏天你会回来吧？”

郭荣沉默了一会儿。

他看着那棵树，看着黑漆漆的天。

“会。”他说。

---

阿钝找到李默的时候，李默正站在那台机器旁边。

月光很淡，那台机器的影子模模糊糊的。

阿钝走过去，站在他旁边。

“师父。”

李默没回头。

“嗯。”

阿钝看着那台机器。

“郭公子说，这次是动真格的。”

李默点了点头。

阿钝问：“咱们守得住吗？”

李默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转过头，看着阿钝。

“阿钝，”他说，“我跟你说过，技术是刀。”

阿钝点了点头。

李默说：“刀可以杀人，也可以救人。但刀自己不会动。”

他看着那台机器。

“得有人用它。”

阿钝没说话。

李默看着他。

“你学会用刀了吗？”

阿钝想了想。

“在学。”他说。

李默点了点头。

“那就够了。”

---

远处传来郭荣的声音。

“李师傅。”

两个人回头，看见郭荣站在院子中央。

李默走过去。

郭荣看着他。

“我明天就走。”他说。

李默没说话。

郭荣说：“幽州那边，不能没人盯着。”

李默点了点头。

郭荣伸出手，在他肩上拍了一下。

“你们守着。”他说，“我盯着那边。”

李默看着他。

月光下，那张脸很瘦，很累，但眼睛里有光。

“小心。”李默说。

郭荣笑了一下。

“会的。”

他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下来。

没回头。

“李师傅。”

“嗯。”

“那封信，”他说，“是耶律信写的。”

李默的手顿了一下。

郭荣说：“他想让咱们活着。”

他走了。

---

阿钝站在院子里，看着那个方向，看了很久。

风吹过来，有点凉。

那台机器还在转。

那棵树还在。

狗子蹲在树下，抱着空包袱。

石头站在门口，攥着那块石头。

阿箬在磨刀。一下，一下。

周老倔的屋里还亮着灯。

那些孩子都睡了。

他忽然想起郭荣问的那个问题。

“如果守不住，你们怎么办？”

他不知道。

但他摸了摸怀里那堆木头——那是李默下午给他的那把弩，拆开了，装在布袋里。

刀可以杀人，也可以救人。

他学会用刀了吗？

在学。

那就够了。

他转过身，走回屋里。

狗子还蹲在树下，抱着空包袱。

他走过去，在狗子旁边蹲下。

“狗子。”

狗子抬起头，看着他。

阿钝说：“明天开始，我教你用弩。”

狗子愣了一下。

“弩？”

阿钝点了点头。

“师父做的。”他说，“能拆，能装。学好了，能守咱们这儿。”

狗子看着那棵树，看着那个空包袱，看着阿钝。

然后他点了点头。

“好。”他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