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知道怎么回答。
丫丫低下头,看着自己手里的卡榫。那个卡榫被她攥得发热,但她还是攥着。她想起狗子抱着空包袱的样子,想起他说“抱着就不怕”。
“我给他包袱了,”她小声说,“他抱着吗?”
阿福看着她,看着她手里那个小小的铁块。
“抱着了。”他说。
丫丫抬起头。
阿福说:“你给他了。他抱着。”
丫丫点了点头。
她又低下头,继续看着那个卡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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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头忽然站起来。
他往柴房后面走。
阿钝抬起头,看着他。
“铁头?”
铁头没回头。
他走到柴房后面,站在那儿。
石头蹲在墙角,抱着膝盖,把头埋着。他听见脚步声,没抬头。
铁头在他旁边蹲下。
“石头。”
石头没动。
铁头说:“你那个本子,阿福叔捡了。”
石头还是没动。
铁头等了一会儿。
“你冷不冷?”
石头的声音从膝盖里传出来,闷闷的。
“不冷。”
铁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他就蹲在那儿,陪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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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钝站起来。
他走到树底下,在丫丫旁边蹲下。
三个人蹲成一排,看着那堆新土。
月亮很亮。照在那堆土上,照在那棵树上,照在他们身上。
丫丫忽然开口。
“阿钝哥。”
阿钝看着她。
“嗯。”
丫丫说:“狗子哥还会回来吗?”
阿钝没说话。
他看着那堆新土,看了很久。
“不会。”他说。
丫丫低下头。
“那他一个人在那儿,会不会害怕?”
阿钝说不出话来。
阿福在旁边开口了。
“不会。”
丫丫看着他。
阿福说:“他妹妹在。他去找她了。”
丫丫想了想。
“那就好。”她说。
她把那个卡榫贴在胸口。
“这个我给你收着,”她说,“收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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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箬站在柴房门口,看着这些人。
她看见阿钝蹲在树底下,肩膀塌着。她看见丫丫缩成小小一团,攥着那个卡榫。她看见阿福蹲在旁边,抱着那个本子。她看见铁头蹲在柴房后面,陪着一个看不见的人。
她看见李默站在院子中央,一动不动。
她没见过李默这样。
李默一直站着。
从狗子埋下去到现在,他没动过。
他站在那儿,看着那堆新土,看着那棵树,看着那些人。
他想起狗子最后说的那句话。
“师父,我做了件事,对不对?”
他说对。
狗子笑了。
狗子信他。
他站在那里,月光照在他身上,照出他的影子。影子很长,落在地上,一动不动。
他的那双手,垂在身侧,一直在抖。
阿箬看见了。
她走过去,站在他旁边。
没说话。
就那么站着。
两个人站在一起,看着那堆新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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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夜风吹过来,树叶沙沙响。
丫丫抬起头,看着那棵树。
“狗子哥,”她小声说,“你妹妹在等你。你去找她吧。”
风吹过她的脸,吹乱她的头发。
她把那个卡榫贴在胸口。
那个卡榫是她自己的。狗子攥过的那个,她放进坑里,又拿回来了。拿回来的时候,她没想那么多。就是想留着。
留着,就不会忘。
月亮很亮。
照在那棵树上。
照在那堆新土上。
照在那些人身上。
狗子在那下面。
不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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