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我记进去了吗?”
阿福点了点头。
丫丫笑了。
很轻,很淡。
但那是狗子死后,她第一次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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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十天。
耶律信来了。
他也是一个人来的。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走进来。
李默在院子里等他。
耶律信走到他面前,站着。
“李师傅。”
李默看着他。
耶律信说:“萧烈死了。你知道。”
李默点了点头。
耶律信说:“他手下那些人,不服。说是你杀的。”
李默没说话。
耶律信说:“可汗那边,我压着。但压不了多久。有人提议,要把将作监的人带走。说留着是祸害。”
李默的手攥紧了。
他看着耶律信。
“带走?”他说。
耶律信点了点头。
“你,还有那些孩子。尤其是那个叫石头的。会画图的那个。”
李默没说话。
他站在那里,看着耶律信。
看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
“耶律信。”
耶律信看着他。
李默说:“你们契丹人,就是这么谈合作的?”
耶律信愣住了。
李默说:“两年前,你来找我。你说可汗想要技术,我教孩子,你们不动。我信了。图纸给了,孩子教了。现在你们的人闯进来,杀了我的学生。你们的人死了,还要来怪我?”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耶律信没说话。
李默说:“萧烈死了,是他该死。他带人闯进来,抢本子,杀孩子。我杀他,天经地义。你们要是不服,来。我等着。”
耶律信看着他。
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那笑容里有点苦。
“李师傅,”他说,“你变了。”
李默没说话。
耶律信说:“两年前,你还会谈条件。现在,你只会说‘来’了。”
李默看着他。
“两年前,”他说,“狗子还活着。”
耶律信沉默了。
他站在那里,看着那堆新土,看着那把刀,看着那些人。
然后他开口。
“我会压着。”他说,“能压多久,不知道。但你这边,最好准备准备。”
他转身要走。
李默叫住他。
“耶律信。”
耶律信停下来,没回头。
李默说:“谢谢。”
耶律信没说话。
他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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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箬从柴房门口站起来。
她一直坐在那儿磨刀,从刘知远来磨到耶律信走。嘶——嘶——嘶——一下一下,没停过。
现在她站起来了。
刀在手里,刀身上有一道光。
她走到李默旁边。
李默看着她。
阿箬没说话。她看着那扇门,看着耶律信消失的方向。
她的手握着刀柄,握得很紧。指节发白。
“阿箬。”李默说。
阿箬没回头。
李默说:“还没到时候。”
阿箬的手松了一点。又握紧。又松开。
她转过身,走回柴房门口,坐下。
嘶——嘶——嘶——
继续磨。
但这一次,磨得比刚才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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耶律信走后,李默还站在院子里。
阿钝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师父。”
李默没说话。
他站在那里,看着那堆新土,看着那把刀,看着那些人。
过了很久,他开口。
“师父”
“他们要是再来——”
阿钝停了一下。
“我不会让他们再带走一个。”
他的声音很平,平得像在说今天吃什么。但那平底下,有什么东西沉下去了。
李默看着他手里那把弩。看着他站在那儿的姿势。看着他眼睛里的东西。
“嗯”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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丫丫跑过来,站在他们旁边。
“阿钝哥,李叔,你们看什么?”
阿钝低下头,看着她。
丫丫手里攥着那个卡榫,怀里揣着铁头给她打的那把小刀。脸上有灰,但眼睛很亮。
阿钝没说话。
他伸出手,在她头上按了一下。
丫丫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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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亮升起来的时候,李默还站在院子里。
阿钝蹲在树底下,擦那把弩。一下,一下。比早上擦得更用力。丫丫蹲在他旁边,攥着那个卡榫。铁头蹲在那堆新土前面,看着那把刀。阿福蹲在另一边,抱着那个本子。阿箬坐在柴房门口,还在磨刀。嘶——嘶——嘶——一下一下,比下午更快了。
石头蹲在棚子那边,继续画那张图。
他画得比刚才快了。
画着画着,他忽然停下来。
“狗子,”他轻声说,“这张图,等我画好了,烧给你看。”
没有人回答。
只有风吹过来,树叶沙沙响。
他低下头,继续画。
一笔一划。
比刚才更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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