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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阿天神色平静的看着由他一手养大的孩子在他面前愤怒的质问他。

那双许多年没有过明显情绪波动的眼中写满了痛苦。

“我问你为什么要杀了他们——！”

他们几个都是由他一手带大的，就算嘴上说着不要把他当做家人看待，但苓以为，至少也有师生情谊吧。

“你明明知道，他们一直以来都很尊重你，你说的每一句话他们都很认真的的执行。”

“所以呢。”

阿天笑着打断她，“难道他们尊重我，我就不能杀他们了吗？”

苓一时语塞愣在当场。

饶是她与对方相处那么多年，也没想到阿天真的能绝情到这种地步。

阿天，或者说天书，压根没把她的那点痛苦放在眼里。

只是好奇道：“你是怎么知道他们死在我手里的，地书告诉你的吗？”

随后又自顾自的点点头，“想来也只有地书了。”

他若无其事的伸手拍了拍苓的肩膀，破天荒的夸奖道：“做的不错，我就知道你能找到地书。”

“你把地书带回来了吗？还是.....”

苓狠狠拍掉他的手，后退一步。

“我没带地书回来，它自由了，你永远也别想找到它。”

阿天皱了皱眉，这是他难得外露的情绪。

但他沉默了一会儿以后，忽然笑了下，“算了、”

他这时候表现得像个开明极了的家长，面对孩子的错误选择轻轻揭过。

却看得苓心头怒火烧的更旺，“你还没告诉我，为什么要杀他们！”

阿天困惑的歪头看她，不知道在世上存在了多久的老东西此刻居然还有几分诡异的天真感。

“你为什么还要再纠结这些，我不是教过你吗，英雄要拥有能独自消化任何情绪的能力，现在怪兽的危机解决了，你成了名副其实的救世主，将来还要带领剩下的人类迈向更高阶的文明，怎么能被区区的感情给绊住？”

苓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是吗，我让你失望了吗，如何，现在还要把我也给杀了吗？”

阿天摇了摇头，冷静的说道：

“那倒不用，你别的都好，只要把你的感情和记忆给抽走就好了，是啊，我怎么早没想到呢，人类的情感实在是多余的东西。”

他自说自话的伸出手，眼看着就要按在苓的头上。

“你是不是怕我和他们一起消灭你？我们几个人一起才是天书上记载的救世主吧。”

“这么多年，你一直把我们当成工具，替你寻找地书，好以此重新获得对地球的掌控权，我说的没错吧？”

阿天僵住手，错愕且冰冷的望向苓。

这一刻，他是真的动了杀心。

“你想问我是怎么知道的？”

“你要不要猜一猜，我取走了你本体的哪一页？”

苓笑起来，身体如烟雾般一寸寸消散。

她其实早就从阿天的反应中得知了答案，只是到底不死心，想要听对方亲口说出来。

但现在也没必要了。

一个人想要拉开救世之弓射出七彩石做旧的箭还是有些勉强，来之前她就已经在地府挂了名，□□撑到此刻已是极限。

她将从小便被强行要求练习拉开的重弓摔倒阿天的脸上，此生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坦率的吐露自己这些年来的不满。

“我一点都不想当什么狗屁城主，也不想成为什么英雄救世主！”

“你也是个没用的东西，还自诩命运的化身，光知道灭世灭人，外面来个怪兽就赶不走了，我警告你，如果你再随意插手人类的命运，试图成为什么全知全能的宇宙唯一真神，那么无论付出任何代价，我都一定会重返人间来消灭你！”

“你知道的，我向来说到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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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苓忽然睁开眼，缓了缓，起身打算去厨房给自己倒杯牛奶喝。

客厅灯火通明。

白兰还没睡，坐在电视机前打电动。

听见她的动静还抽空回头看了一眼，“睡不着吗？”

初苓嗯了一声。

她这会儿也不想一个人在屋里待着，就拿着杯子也坐到了沙发那。

吐了口气，说，“做噩梦了。”

这倒是难得，白兰连游戏都没心情打了，按了暂停，有些担忧又有些好奇的问她，“什么噩梦？”

“梦到了第一次做人的时候的事。”

白兰沉默了一下，“居然是噩梦级别的吗？”

初苓很认真的点点头。

白兰突兀的笑起来，笑的初苓一瞬间头皮发麻。

一股熟悉的恶心感扑面而来。

她不由自主的站起来退开几步。

‘白兰’睁着一双蓝色的眼睛抬头看她，笑盈盈的问道：

“居然是噩梦吗？苓最后不还叫嚣着要杀了我吗，我可是货真价实的担心了好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