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两个的,都这么好兴致。
他却憋闷得难受。
王昀林仰头看着漫天雪花,呆站半天才终于抒了口气。
掀帘进屋。
一张动人桃花面,此刻却没有任何表情地出现在眼前。
她似乎在这儿站了许久。
他静静与她对视,邵焉直截了当地问:“为何站在外面不进来?”
王昀林万没想到,他还没想好怎样问出来,一进屋就接到她迎面而来的质问。
他眼眸半敛,在雪地里站久了有些冰冻的表情终于松动。
“你太胆大。”
邵焉张了张唇,本显怒容的脸庞又平淡下来。
她转过身不再看他,似乎还从齿尖冒出一声极轻微的嗤笑声。
“是。”
她本就胆大,她还有更胆大的事瞒着他呢!
这点手段算什么?
他王昀林就接受不了、诧异至此了?
手腕却忽然被人攥住。
邵焉挣了下,当然没挣开。
却头也不回,语气冰冷:“我知道你为何生气,不过就是嫌我心机重,玩手段,我本就是……”
王昀林猛用力,带着她身子转过来。
她此刻当真变成他不认识的模样,清澈的眼眸可以是潋滟的水光,也能是冰封百里的湖面。
近在咫尺,怎么用力也望不到岸边。
他压着声音,也压着自己根本压不住的怒火,“如夫人再不济也执掌家事这么些年,你一招不慎反会被她拿住。”
“若不是今日圣上心情好,早早就放了我回来,这件事你必吃亏!”
邵焉才刚用力甩开他的手,却在听见他后一句话时,严肃的表情也忽然松了劲。
才潇洒了一半的姿势停在那,抬步就走也不是,站在那也不是。
气也不是,笑也不是。
他这话的意思,竟是担心她?不是怨怪?
邵焉有些别扭,捏捏被他攥疼的手腕,转了语气,半嗔半怒。
“夫君也太小瞧我。”
轻抬眼帘慢悠悠递过去眼神,哪里有一点儿认错的态度!
在这时候还想着魅惑他?
王昀林气得几乎哽住,她是根本意识不到,今日要不时他在家,她会落入怎样的险境。
胆大包天还说轻了!
他原地走了几圈,好歹冷静些许,冷声质问。
“我问你,要是那镯子藏在她身上,你能搜她的身?”
“若不是我在场为你撑腰,你根本没理由打开别的箱子,又怎样拿她动公库的事?她今日定是提前得了消息,有所准备。”
“你若事先和我透个气,想个更万全的主意不是更好?”
见邵焉诧异望他,眼睛眨巴两下。
怎么看都是一副纯良无害模样。
王昀林胸中堵了半日的巨石轰然倒塌,无计可施。
他终于缓了语气,将人拉着坐下,细细念叨看不见的凶险之处。
“祖母不过是看在我的面子上,才点了头让抬全部的箱子。不然你觉得祖母会一直冷眼瞧着?”
“这事你私下与祖母说了,定是悄悄解决了,不了了之。但闹大了,祖母也是需要护住如夫人的面子的。”
“你大概不知,当年就是祖母点头让她管事。闹成这样不是说她识人不清吗?”
王昀林忽然又有些不忍,牵住她放在膝上,正不安扭着帕子的手,“焉儿,你可知道?”
她可知晓,这座公国府里,真正站在她身边的不过就他一个。
祖母平日对这位四少夫人的宠爱,不过也是为她得罪不起的家世,对他王昀林的爱屋及乌。
可这样的话,让他如何忍心开口呢?
邵焉耳朵一热,不自在地缩了缩脖子,眉毛鼻头都揪在一起。
他叫她什么?焉儿?
真是奇怪,骂完她又是这么一长串的教导,现在又来给个甜枣?
但邵焉懒得和他计较这些,似乎很受用一般,回过身悠悠一笑,又主动牵过他的另一只手。
做得是千娇百媚,柔顺体贴模样,“知道了。”
她斜着眼睛,打量着两人之间的距离。
犹豫身子要不要顺势靠上他的肩头。
反正只隔半指距离,衣角都搭在一处。
厚厚的睫毛掩住她纠结的情绪,终于还是没靠上去。
“我知道昀林哥哥是担心我,下次我一定会和昀林哥哥商量。”
话出口带着万般委屈:“此番实在是事出突然,机会不等人,才擅自做主了。我又气不过她那样对你。听说前几日老家宗祠那边来了人,如夫人瞒得滴水不漏,只说你受了伤,让五郎接待的。”
“如夫人也太不把你放在眼里!”
她此时犹显气愤,却是手调皮地挠了下他的手心,算是认错,也是示好。
“没想到你会关心家里的这些小事,才和大姐姐自作主张了嘛。”
王昀林盯着自己撑在她身后的胳膊,盯了许久。
他想是不是该揽住她,说一些安慰的话。
原来闹这么大的场面,她只是为了为他出气?
哎……他该如何是好。
他的手指动了动,只听琴歇站在门口低声:“姑娘,按您的吩咐在亭子里边赏雪边吃锅子。都准备好了。”
邵焉轻推一把王昀林,眼睛都亮起来,“昀林哥哥别气了,咱们去吃锅子吧!”
说着,不由分说就拉起他往前。
坐着的人稍一使力。
馨香白软的人便已又撞回他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