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个鬼，一个月拿那点工资都不够塞牙缝的，反正你长大了，是翅膀硬了，一声不吭地就辞职跑去那么远的地方，白瞎读的这个好专业了，你说你对得起谁……”
“妈——！我跟您说过很多遍了，这是我从小就想干的事，您能不能尊重我一下？”
“我只问你一句，这能当饭吃吗？我锦衣玉食地把你养大，不是让你去吃苦的！现在跟我谈尊重，我还要怎么尊重你？你有心吗？王稚！”
王稚听着，突然就觉得很累，蹲在了路旁，一只手正努力地将打结的头发理顺。
手机又开始振动了，王稚看了眼，这回是主任来电话了。
“妈，领导找我有急事，我先挂了。”
“不准挂，晾着，正好就找个理由辞职不干回家……”
“嘟”的一声，王稚已经挂断了电话，又接通了主任的电话。
“主任，嗯，我是王老师，刚刚在电梯里信号不太好，您说。”
“我明天上午的一二节课在六班上，田老师生病了吗？那吴老师呢，也有事，可主任，我明天三四节课……”
“年轻人嘛，多干点也不吃亏，干得越多，经验也就丰富了嘛，你说是吧，王老师。”
“主任说的是。”
“那就这样说定了，王老师你明天三四节课去五班上，早点休息。”
“早点休息，主任。”
电话挂断了，王稚重新站起来，明天一上午又要连轴转了。
她没叹气，原本想走回去，可现在看来，还是要花钱，打车回家早点休息了。
王稚滑动着价格，脑海里浮现了今天傍晚经过马老师办公室时所看到的情景。
许弄晴高昂着头，不肯后退一步，哪怕被骂的狗血淋头也不在乎。
王稚无声地笑着，勇敢这门课，老师自己也才刚刚学会。
所以，请许弄晴同学，一定要坚持下去，不将就，直到你得到自己真正想要的。
王稚回望着，像是在找什么人，可许弄晴早就回家了，只有路两旁披着月光的大树。
手机的提示音提醒她，司机已经到了，王稚上车，这辆车载着她又去往城市的另一端。
夜已深，明月高悬，城市也陷入了沉睡之中。
“这是今天的钱。”老板往手里吐了口唾沫，潦草地将钱数好，放到桌上。
裴不知面不改色地将钱一张一张数着，数完一遍，又接着数了第二遍。
“少了。”裴不知将钱放在桌上。
“今天你管的那桌碎了盘子，算你头上。”
老板说完，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打火机打了几次才点燃，猛吸一口，将烟全吐在裴不知的脸上。
“那也应该是他们赔，不关我事。”裴不知憋着气，将那沓放在桌上的钱往前推了点。
老板叼着烟，把桌上那沓钱拿起，向他走近。
用钱轻拍着裴不知的胸口，另一只手把烟从嘴里拿开，手指点了下烟头，还夹杂着些许火星的烟灰就顺势掉在了他的衣服上。
“顾客是上帝，懂么？不爱干就滚。”老板松手，手上的钱就全掉在地上。
裴不知点头，蹲在地上，一张一张把它们从地上捡起来。
老板坐在不远处的凳子上，跷着腿，看他捡钱的模样，又享受地吸了一口烟。
裴不知捡完钱刚转身，老板就在背后啐了一口：“装什么清高哦。”
可他没有转身，用力捏着口袋里的钱，继续向前走。
没走多远，裴不知就看到了学校大门前的那盏路灯，它还在亮着。
这个点了，没有什么人还会在这等他了。
裴不知靠在路灯的柱子上，抬眼看天上的那轮圆月。
那天晚上的月亮好像也跟今天一样亮吧，这么亮，也能认错人。
但凡换个人，比如说宋柚，宁千鹤，估计隔着千山万水，她也能认出来。
“鬼知道。”
裴不知低声说了一句，刚换个姿势，这盏路灯也熄灭了。
他将外套搭在手臂上，也踏上了回家的路。
郊区的别墅里，宁千鹤坐在沙发上，对面坐着宁风。
宁风将一张报纸递给宁千鹤：“翻翻看。”
宁千鹤接过来，看着报纸上的内容：
杨氏集团将于今年开发新型环保产品，可大大减少……
他大致扫了一眼，杨氏集团，杨昊。
“哈，什么意思？我笨，您最好说明白。”宁千鹤冷笑着，将报纸撕成两半，丢到垃圾桶里。
“杨昊这个事情，到此为止，许弄晴他们家那边，我去出面。”
宁风将西服的领带解开，随手放在茶几上，拿起早已整理好的，一摞作业。
他翻了几面，就放在桌子上，手在上面敲着：
“这就是你做的作业。宁千鹤，你真该庆幸，你是我的儿子。”
宁风从喉间溢出轻笑，将这摞作业原封不动地丢到了垃圾桶里。
“这么多年了，你还是这样。我妈真是瞎了眼才会嫁给你。”
宁千鹤上前，将杯子里的冷水全都泼到了宁风脸上，接着，将杯子摔在地上，听到响声，他才上楼。
宁风没有管身上的水，眼睛看向客厅里挂着的那张全家福。
他看了很久，才想起似的抹了把脸上的水，笑了一下。
而同在城郊的宋柚，在房间里刚写完作业，准备上床休息，可宋成龙房间里就是消停不了。
宋柚掀开被子，去敲他的房门，没人应答，那就再用力敲。
终于，门打开了，宋成龙不耐烦地问：
“你有病吧！”
“你吵着我睡觉了。”宋柚扒着门框。
“作为姐，你让下弟弟又咋了，妈都没说啥，你有啥好说的，况且咱家有你说话的份吗？滚，别让我说第二遍。”
宋成龙使出一身蛮劲，也不管宋柚扒在门框上的手，就把门关上。
宋柚忍着疼，揉着已经红肿的手，安慰自己，没事，明天很快就到来的。
跟她相距着大半个城市的许弄晴刚刚把大拇指放在门口的智能锁上。
“欢迎回家”的机械声响起后，竟然是两道陌生的声音，齐声说着：
“surpris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