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裴不知拽住了她的手腕，质问她：

“我是狗吗？许弄晴，想起我了就拉我一把，嫌我碍眼的时候，就把我一脚踢开，没这个道理。”

明明是控诉的语气，可裴不知低垂着眉眼，路灯的光落在他的眉眼间，映出一片灼灼的，近乎炽热的渴望。

周围的时间好像静止了，许弄晴怔怔的，像是过了很久，才找回自己的思绪和声音，可刚一张口，就又把话咽回去了。

就这样张张合合，她才吐露出口：

“你相信我，我从……”

“哈，许弄晴，你告诉我，我拿什么相信你？你敢当着在场所有人的面说，从相识到现在，你从来都没有半分隐瞒！”

“没事的，许弄晴，宁千鹤送我回去，也是一样的，你说是吧，宁千鹤？”

宋柚先出声打破了这场僵局，宁千鹤也应和着：

“是啊，是啊，许弄晴你送了这么多回，这次，也该轮到我了。”

许弄晴还想说些什么，可是宋柚拉着宁千鹤已经坐上了车。

她只好点头，望着汽车离开的方向，许弄晴疲惫地叹了口气。

“就这么舍不得？”

两人的距离又被他拉近了些，他粗重的呼吸声已经一下又一下地拍打在许弄晴的耳边。

许弄晴终于忍受不了，烦躁地将近在咫尺的裴不知推开，他却不知借着力，顺势地倒在店面的玻璃壁上，发出“砰”地一声响。

听见声音，许弄晴才冷静几分，向前了几步却又再次停下：

“清醒了吗？”

“如果，我说没有呢？”裴不知双腿交叠着，就这么倚靠在墙壁上。

房檐掩去一半的光，落在他脸上，看不清他的表情。

“那就等，等到你清醒为止。”

许弄晴挑了店铺旁的一个座椅，坐下来，轻飘飘地回复着，就好像这只是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短短几秒，也许是很久很久，裴不知终于开口：

“你不是许弄晴。”

如果说上回裴不知还有所疑问的话，那这回就完全是笃定。

“我的确不是。”

许弄晴刚说出口，001就一直在脑海里发出爆鸣声。

可她仅仅就只是掐紧自己的手心，哪怕冒着冷汗，脑袋处传来一阵阵尖锐的刺痛。

这个头，她也点了。

“在你看来，这世上是不是好人挺多的，比如说，你的两个朋友，宋柚和宁千鹤。”

说到这里，裴不知笑了两声，歪着头思索了下，又补了一句：

“要不然，你也不会对他们那么好。”

“朋友，是相互选择的，至于好人，这世上不可能全是坏人，也不可能全是好人。”

“那我呢？”

可裴不知似乎是觉得这个问题太过于无聊了，他象征性地笑了两声，又换了一个问题：

“你真的会陪他们一辈子吗？我是说，一辈子。”

许弄晴直视裴不知的双眼，这个问题，他很久之前问过自己，那时候带着讽刺，嘲笑，可这一回，他很平静，甚至就连看着自己时，似乎还很紧张。

她也意识到，裴不知这回是认真的。可却弄得她手足无措起来。

“我……”

“算了，我不想听了，请你喝奶茶吧。等我。”裴不知说完，转眼间就消失在许弄晴的面前。

好像真的只是单纯地，不想再等她的答案。

秋风渐起，吹得许弄晴有些冷。

“随便买的，你爱喝不喝。”裴不知虽这么说着，可却一把塞进许弄晴的手心。

就没给她任何拒绝的机会。

许弄晴看着，裴不知将奶茶递到自己后，他的手却变得空空如也。

“你呢？”许弄晴皱着眉头问。

“我不爱喝甜的。”

裴不知理所当然地回答着，挨着许弄晴旁边坐下。

天空里下起淅淅沥沥的小雨，裴不知接住一滴雨，看似无意地说：

“下雨了，你送我回家吧。”

“怎么没带伞，没看天气预报吗？”许弄晴说着，已经在包里翻找着雨伞。

“嘁，说得好像你每天都看一样。”

裴不知看着她慌乱找伞的样子，就忍不住想起她站在校门口也是这样，找了很久，最后打算顶着一本书就冲出去。

“别找了，我的伞在门口。”

许弄晴将包合上，没好气地说：

“那让我送你回家吗？”

“难不成你想白嫖我的奶茶？”

裴不知撑起伞，伞很大，可他仍倾斜着，确保许弄晴不被雨点打湿。

“你赖皮，是你先说要请我喝奶茶的，强买强卖！”

“那为什么能陪宋柚回家，就不能陪我？还是说，你就是觉得我面目可憎，比不上她？”

裴不知将伞举得高了些，蹲在许弄晴面前，随着他蹲下，整个伞面就全部向许弄晴倾斜着。

而裴不知就完全地暴露在雨里，雨水很快打湿了他的头发，一缕一缕地贴在鬓角处，顺着发梢在往下滴水，在许弄晴的脚边溅起一小圈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