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缡:“不会。因为我已经竭尽所能救了他。”
散兵没有回答。
他正在行走在弥补后悔的路上。
“就算是不说话,我也权当这是一种回答了。”
心底的纠结暂时落了地,百目鬼没再继续深究。他舒展了一下筋骨,重新换上散漫坐姿。他饶有兴致地打量着眼前的两人,
看热闹道,“你们两个根本不是情侣吧?”
事到如今,光缡知道他们两个演得很烂,干脆也就承认了:“那你不就是因为我们是情侣才让我们上船的吗,我们要走你还不让!”
“虽然情侣身份是假的,但我可没说你们之间的情分是假的。”
百目鬼指着散兵,半开玩笑道,“尤其是你。从上船到现在,你没有哪怕一秒钟让这位小姐离开过你的视线。
“你的身体总是下意识地护住她的侧翼,这种过剩的保护欲和控制欲……可不是寻常侍卫或者兄妹能有的。你明明很烦这个人,却又忍不住在每一个细节上关心她,啧啧啧。
“控制欲太强了吧你,感情太沉重的男人不会受欢迎哦?”
散兵的脸色冷得能结出霜来,不是很像讨论这件事:“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
他为什么要关注御舆光缡,还不是一个看不住她就死了!
你们这些混账还有闲情逸致打趣他!殊不知你们所有人就像返璞归真的丘丘人,被这个女人开着时间重置玩弄!真要论起来,你们还要感谢他又在阻止提瓦特陷入某种永无止境的时间循环!
“你这样子是永远也追不到人的。”百目鬼毫不客气地反唇相讥,顺手挥了挥手里的《霸道将军爱上我》,“要不是你刚才在岸边那套‘男主角’一样的帅气表现,你以为我会容忍你在我的船上大放厥词?”
“可我们要走,你还是没让。”散兵回敬道,“说到底,是你更需要我们,不是吗?”
“随你怎么想。心思被戳破就急着跳脚,我还以为你会是更加坦率一点的类型。反正你的事情,已经被她知道了哦~”
百目鬼故意压低声音,冲着光缡使了个坏笑,“光缡小姐,这家伙绝对喜欢你,只是死鸭子嘴硬罢了。”
散兵:“信口雌黄。”
光缡尴尬地扯了扯嘴角,干笑了两声。
喜欢不喜欢,她还是清楚的。
光缡尴尬道:“哈哈……”
“哎呀,光缡小姐,别不相信嘛。”百目鬼继续打趣道,“绝对有很多蛛丝马迹,你没有发现,什么总会关注你啊,什么会暗中保护你啊,什么别扭地送你很贵重的礼物啊,就是这些事情,你好好想想吧。”
“我还轮不到被一个看恋爱小说的人说教,光缡,我们走。”
散兵起身就要往门口赶,光缡慢吞吞跟在他身后。
他猛地顿住脚步,没有回头,执拗地停在原地。直到余光捕捉到那个慢吞吞的身影重新走入自己的安全视线内,他才微微松了口气。
随即又有些不放心地转过身去,面上装出不耐烦的样子,却撞上了光缡隐隐泛着几分雀跃与羞赧的眼神。
散兵后知后觉。
他刚才,习惯性地,
叫了她“光缡”。
而他们,这时候已经不必再继续假扮情侣了。
-
走出船长室时,带路的是刚才在甲板上被他们落了面子的几名海贼。这几个人刚从牌桌上被拽起来,满身酒气,一路上骂骂咧咧,走两步就要往旁边的牌桌探头瞧几眼。
领头的海贼走在最前面,借着几分酒劲,嘴里的嘟囔声越来越大,字字句句都是冲着光缡去的。
“真不知道老大抽什么风,让咱们伺候这两个毛都没长齐的小鬼。”
他斜眼往后瞥,目光在光缡身上放肆地打转,“还真把自己当什么贵客?等老大哪天看腻了这套过家家的把戏,老子非得把她丢进底舱去做最苦的杂役。等折腾够了,再绑上石头沉海喂鱼。让她知道知道这海上不养废物的‘规矩’……”
光缡憋了一路的火气,早就想收拾这些不长眼的货色。她手指微动,正要唤出武器,从物理层面上给这人留点什么终身难忘的记性。
然而,还没等她拔刀,身侧突然掠过一道冷风。
散兵毫无预兆地起脚,用力踢在海贼的膝弯。
海贼惨叫一声,身躯失去平衡,直直地朝前扑去,整个人犹如一发炮弹,砸翻了旁边的一张大圆桌。
桌上的酒桶、骨牌和金币“哗啦啦”散落一地,飞溅的劣质酒水泼了周围赌徒满头满脸。
原本嘈杂的甲板瞬间陷入死寂。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住了。
光缡诧异地微微张开嘴,转头看向散兵。
他慢条斯理地收回脚,理了理下摆的衣褶。他的脸上没有任何的愤慨,只是一种纯粹的、听到苍蝇乱飞时的极致嫌恶。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倒在碎木板里哀嚎的海贼,语气森冷得没有任何起伏:“唧唧歪歪一路,吵得要死,你当我真不敢杀你?”
光缡按在刀柄上的手慢慢松开。
居然会抢在她前面动手?看他那嫌弃到极点的表情,多半是真的觉得这海贼太聒噪。但这种被毫不犹豫挡在身后的感觉……
让她想起了百目鬼说过的话。
倾奇者喜欢她?
这个问题突然跃入脑海。
真的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