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应该是会亮血条的吧?”
散兵:“……?”
“我现在才二十五级,硬刚肯定不够看。但只要苟住多做任务升满级,配好武器……理论上也不是不能试。”光缡一边嘟囔,一边煞有介事地点头,“再说了,既然是最终Boss级别的存在,那多死几次,靠读档去背板记她的技能招式,总能通关的吧……”
她沉浸在自己的攻略规划里,嘀嘀咕咕了大半天,突然抬起头,问道:
“倾奇者,你想成为雷电将军吗?”
散兵彻底无语。
“我就知道,别异想天开了,脑子装点正常的东西吧,御舆光缡。”
光缡理直气壮得很:“既然她让你这么不爽,那么我们想办法拿回本就属于自己的东西,又有什么不行。”
散兵:“……行了,我这下是真的知道你困得神志不清了。赶紧去睡觉。”
光缡坚持道:“不,我是认真问你的,你现在也认真回答我。你想成为雷电将军吗?”
任何一个稻妻人,提起雷神都不应该是这种口吻。
怎么说,那可是雷神。
稻妻至高无上的统治者,是无数人连议论都要谨慎再三的存在。
可光缡提起她时,居然是这种口气。好像不是在说一位掌管国度的神明,而是一种完全可以被打败的存在,而在她的计划里雷神居然真的只是一道可以被跨越的关卡。
她真心觉得,雷神是可以被打败的。
散兵一时竟分不清,自己此刻更强烈的情绪到底是荒谬,还是心底某种久违的、难以言喻的震颤。
“我都说了,我早就不在乎过去那些事了。”散兵语气比先前更强硬,“别再想这些异想天开的疯话。”
光缡:“不行。”
散兵:“睡觉。”
光缡毫不心虚地和他对视了两秒,随后清了清嗓子,重新把话题拉了回来。
“你说错了两件事,第一,这不是异想天开,如果雷神有血条,这代表着她是可以被击败和改变的;
“第二,我很在乎你的过去,所以我想做些什么。创伤或许会随着时间的推移淡化、结痂,但它永远都在那里。
“我想见证你成为‘雷电将军’的可能性。一件事,唯有在真正握在手里之后,才有资格说自己到底想不想要。
“我觉得我能为你实现,所以我已经开始做规划了。就算之后你发现这不是你想要的,那我也能让一切还原。这在我的能力范围之内。”
光缡看着他,很认真,很认真地问:“所以我想问你——”
“如果一切都可以重来,如果最后还是能回到原样,你要不要试一次,去当‘雷电将军’看看?”
散兵当即笑出声来,凉薄地说:“真是离经叛道到没边的发言。你想造反,却要把我推上风口浪尖,你问过我的意见了吗?”
光缡这才有些犹豫了:“……抱歉,我的确是自说自话了些,如果你真的不想要,那我就当我没有提过吧。刚才说得这些,都是出于我个人的想法,我的确是有些期待和好奇,你成为雷电将军是什么样的?”
“所以,你想要将你的愿望强加于我?”
“……可以这么说。所以你怎么想?”
散兵:“你为什么要对我做这些?我讲出来我的过去,不是为了让你替我谋划这种荒唐的事。”
“那你呢?你为什么要和我说那些?”光缡忽然反问,“你拿自己的经历来安慰我,这一招很犯规啊。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我怎么可能还不在意你?”
她说到这里,忽然停了一下。
那点亮晶晶的眼神慢慢收了一点,像是终于问出了心底真正想问的东西。
“不过……我应该是第一个吧?”
散兵看着她,没有立刻接话。
光缡抿了抿唇,继续道:“第一个在你敞开伤口安慰之后,就毫无原则和底线,站在你这边的人。”
这话一出口,船舱里安静得几乎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散兵再度笑出声来:“你当我的善意是批发的吗。这种话,我没和别人说过,你是第一个。
“当然,就算我从来没有安慰过任何人,你也是第一个给我讲要造反雷神的人。”
光缡安静了。
她原本只是半试探半打趣地问了一句,可真的听到这个答案,反倒一时说不出话来。
胸口那点原本还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忽然就清晰了起来,像是一小簇火,被人轻轻吹了一下,蓦地亮了。
原来,她是第一个,还是唯一一个呀。
这份小小的特殊,暖洋洋地填满了光缡的心。
倾奇者,你也是我在几百年之后醒来,第一个赐予我唯一性的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