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就是这棵。”
陈可兰蹲下来,手在树根旁边的泥巴上摸了摸,“你爸说的位置就是这儿?”
“嗯。”秦芳把背篓放下来,锄头握在手里,“他说就在树根边上。”
她拿脚量了三步,在第三步的位置上踩了个脚印,“就这儿。”
陈可兰走过来,蹲下看了看地面,上面全是枯叶和杂草,看不出来有没有被人动过。
“挖吧。”她说。
秦芳抡起锄头,刨了下去。
泥土有点硬,表面那层硬壳要使劲才能刨开。一锄头下去,只挖起来一小块,很是费力。
“我来。”陈可兰伸手要拿锄头。
“不用,我搞得定。”秦芳又抡了一锄头。
她四十年没干过这种活了,前世后来在城里打工,连锹都很少摸。这会儿挖了十几下,手心就磨得火辣辣的疼。
但她没吭声,咬着牙继续挖。
坑越挖越深,从巴掌大挖到了脸盆大,又从脸盆大挖到了簸箕大。泥土堆在边上,越堆越高。
陈可兰蹲在旁边,用手电筒照着坑里头,光被布挡着,昏黄昏黄的,看不太清楚。
“芳芳,你歇一下,换我来。”
“不累。”
秦芳嘴上说不累,胳膊已经在抖了。锄头举起来的时候歪歪斜斜的,落下去也没准头,好几次刨偏了,刨到坑壁上。
“你这娃儿,犟得很。”陈可兰把背篓里的东西倒出来,走过来抢过锄头,“让我挖几下。”
秦芳没争,蹲在坑边上喘气。
手心火辣辣的,她摊开手看了一眼,借着昏黄的光能看见掌心红了一片,有两个地方已经开始冒水泡了。
陈可兰挖了十几分钟,坑又深了一截。
突然,锄头碰到底下什么东西,发出一声闷响,跟挖到石头上一样。
两母女同时停住了。
“有东西。”陈可兰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股子颤音。
秦芳跳进坑里,蹲下来用手扒泥巴。
土是松的,跟上面那层土不一样,一扒就开。她扒了几下,手指头碰到一个硬邦邦的东西,摸上去不像是石头,倒像是……
“木板。”秦芳说。
陈可兰也跳下来了,两个人蹲在坑里头,四只手一起扒。
泥巴被扒开一大片,露出来一块木板,颜色发黑,边角都烂了一些,但整体还是好的。
“这……”陈可兰看着那块木板,声音发抖,“这是啥子?”
秦芳没说话,用手把木板边上的泥巴清理干净,找到一条缝,试着抠了一下。
木板动了。
她抠住缝,使劲往上一掀,咔嚓一声,木板断了一截。
底下一股子霉味冲上来,又腥又潮,秦芳被呛得别过脸,咳了两声。
陈可兰把手电筒凑过去,光照进那个黑洞洞的口子里头。
两个人都看清楚了。
底下不是坑,是空的。
有台阶。
青石板砌的台阶,一级一级往下延伸,消失在黑暗里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