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还是输液吧。”宋青毫不迟疑的说。她孤僻惯了,对谁都打不开心扉,更忍受不了一个陌生人给她打屁股针,即便是医生护士。
顶层病房的空气都是香的,宋青半躺在病床上,看着翟律熟练的在挂着吊瓶,然后一根连着管子的针要往自己的手上扎。
宋青的手纤长,骨骼分明,能很明显的看到青色的血管,眼看着针管就要扎进手背,宋青急忙的缩回手,下一秒又有点不好意思的看向翟律。
霍临声立刻伸手牵住她。
翟律笑了笑,当医生的对病人温柔惯了:“别怕,不疼的。”
突然被翟律这么一笑,宋青更不好意思了,好在转移了注意力,她转头不看手,等着翟律扎针。
还没感受到手上的疼痛,就感受到手被一团温暖轻轻包裹,宋青转头,看到霍临声把手垫在自己的手下面,看起来像手心相牵。
霍临声看着她问:“手这么凉?冷吗?”十一月初的医院也已经开了暖气,她还穿着这么厚的大衣,手不应该这么凉啊。
宋青抬头看着霍临声:“不冷,我的手到了冬天就是凉的,很正常。”
说话的同时感觉到手上的动作,翟律已经趁机扎好了针,两条粘带固定好:“好了,像上次一样,输完液叫我来取针,我先去帮你拿药了。”
“等一下,”翟律刚要走,霍临声把人喊住,“冬天手凉是怎么回事?”
翟律轻笑一声,有些无奈:“多穿点。”
偌大的病房只剩两人,冰凉的液体滴入身体,宋青任他给自己暖手,把另一只手揣进自己衣服的口袋里。
霍临声靠在椅子上,浑身放松,看着宋青好看的小脸:“还累吗?”
“不累。”
“饿不饿?”
“有一点。”
醒来只吃了一碗粥,宋青是真的有点饿。
霍临声像是没预料到,挑了挑眉:“想吃什么?”
宋青眼球转动:“想吃肉,还有辣的。”
毕竟是C市人,宋青平时很少能吃到辣的,生病了反而有些想念家乡味儿。
霍临声皱着眉,轻声道:“吃肉可以,辣的不行,生病了要吃清淡的。”
“我嘴巴里面没味道。”宋青说着,细细的嗓音听起来有股撒娇的味道,“我想吃点辣的。”
“行,我先看看食堂有什么。”霍临声不再坚持,一只手拿出手机,扫码后,把手机屏面向宋青,“自己选。”
私人医院的食堂全天供食,菜品种类齐全,价格昂贵,宋青划着屏幕,给自己点了一份山药粥和一份辣子鸡,还有一份剁椒鱼头。
“好了。”宋青点完,把手重新揣回衣服口袋,等着霍临声给她下单。
霍临声看着手机屏幕,那个剁椒鱼头让他不解的看向宋青。
这道菜放在平时她也不会吃吧,全是辣椒。
宋青一脸的理所应当:“我就尝尝,看看也行。”
虽然不理解,但霍临声是做不到把她点的菜取消了,确认下单后宠溺的说:“点好了,很快就送来了。”
“嗯。”
餐还没到,宋青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放空,脑袋里想着为什么这医院的天花板上都要装修的这么华丽,突然听到霍临声叫她:“阿青。”
他的语气声音和平常有些不一样,宋青收回视线看着他:“怎么了?”
“你考虑好了吗?”问出这句话,霍临声握着她的手动了动,目光灼热,期待的看着她。
宋青反应过来他问的什么,她还没有考虑好。
她是喜欢他,也想和他在一起,可她毕竟没有他一直所求的那份记忆,这几天她一直在犹豫,她知道自己非常非常想选择和他在一起,只是别太快找她要答案。
也许有些东西她的确没有,但至少让她们的合同到期之后,等她们处于相对平等一点的地位,她再堂堂正正的答应他。
虽然她其实也不知道即使到了那个时候她能给出什么答案。
宋青没有说话,思考的样子入神,霍临声不知道她在想什么,语气低沉的又开口问道:“还没考虑好吗?”
宋青抬头冲他露出一个笑:“霍临声,我考虑好了会主动告诉你的,你再等一等,可以吗?”
只剩不到一个月了,等一等好吗?再等一等,让她攒攒勇气,攒攒信心。
霍临声还以为刚才她在想怎么拒绝他,悬着的心落了地,他笑着回答:“好,我等你,是我着急了,我等你主动告诉我。”
“谢谢!”
这傻子,有什么好谢的,霍临声指腹揉了揉她的手,轻轻地说:“不用谢,是我要谢谢你。”
“不用谢。”宋青笑着说。虽然不知道他具体要谢什么,但是不用谢,什么都不用谢。
饭来了,霍临声放开她的手,输液的手被他一直握着已经很暖和了。
两人心照不宣,默认霍临声给她喂饭,山药粥香甜软滑,没有煮化的山药软糯。吃了几口粥后,宋青抗议道:“我要吃辣子鸡。”
霍临声看着她:“你不是说买来看吗?”
也不是这样浪费的,宋青不太能理解他:“我也要尝一尝。”
霍临声夹了一块鸡肉,迁就的塞进她嘴里。
椒香和辣味驱散她嘴里和心里的淡,宋青嚼着鸡肉点头称赞:“好吃,我还要。”
宋青太少对他提要求,霍临声拒绝不了她,吃到最后不仅是辣子鸡,就连剁椒鱼头都给她挑了不少,宋青辣的嘴唇通红,鼻涕都要流下来了。
她吸了吸鼻子,辣的喘着气:“霍临声,快快,纸巾。”
霍临声抽了两张纸,没搭理宋青要接纸巾的手,把纸巾凑到她鼻子下面,果断一个字:“擤。”
宋青难为情,一下子感觉到脸蛋发烫,但鼻涕又急着往下掉,情急之下只好就着他的手擦鼻涕。
霍临声又抽纸巾给她擦了擦,看着满脸通红的宋青以为是辣的,笑着调侃:“辣的脸跟关羽一样红了,还吃吗?”
宋青把空闲的手揣回口袋,摇摇头:“不吃了。”
“再喝点粥?”
“不要了,我吃饱了。”
霍临声把餐桌挪走,拧开一瓶水给她递过去:“喝点水。”
宋青又把手拿出来接水,霍临声这次没坚持喂她,等她喝完再接过水盖上盖子。
吃饱了就想舒舒服服的睡一觉,宋青抬头看了一眼吊瓶,还剩一半的液体,应该还要半个小时,刚好可以打个盹,她往床上缩了缩,闭上眼睛说:“我睡一会。”
宋青闭着眼不知道睡着没有,霍临声再次握着她的手捂暖,另一只手拿手机搜索,冬天手凉的原因,冬天手凉怎么办。
搜了大半天,给周管家发了一堆截图让他照着方法安排厨房做。
从小就是少爷的霍临声不存在什么身体素质不好的问题,但对吃药吃补品的方法不采取,他认为食物和运动是补身体最好的方式。
输液瓶里的液体一点点流进宋青血管,霍临声刚想拿手机呼叫翟律,人就掐着点来了。
“声哥,差不多了吧?”翟律把一袋子药放到桌子上,检查着输液瓶,看到宋青闭着眼睛在睡觉,放低了声音,“药的用量都写好了,我先取针,她醒了之后吃了药再走。”
翟律不认为这两人还会有心思走之前来给自己打个招呼。
翟律动作流利的取完针,叫了护士来收拾,对霍临声说:“声哥,我接下来有手术,下次约饭啊,先走了。”
霍临声点点头,嗯了一声。
宋青像是感应到一样,醒来看到自己手上已经没有输液管了,但手还是被霍临声拉着,疑惑地问道:“几点了?”
即使只睡了半个多小时,宋青却觉得睡了很久,天空阴阴沉沉,她以为都快傍晚了。
霍临声看她看得出神,被她细细软软的嗓音拉回视线:“快三点了。”
才三点?
宋青有点讶异。
往常生病她一睡就是半天,醒了吃个药又睡半天,好几天都昏昏沉沉的只想睡觉,这次居然才睡半个小时。
看来翟律说的没错,霍临声的真的把她从弱不禁风养成了钢筋铁骨。
都没吃药,只是输了一瓶液,她就觉得自己身体已经舒服了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