窝在沙发上,宋青看着霍临声的手机,壁纸还是她和盼盼的合照,忍不住点了点盼盼的鼻头,屏幕跳转密码页面,宋青不知道密码,有些烦躁,无意识的随意点了几下数字。
看到屏幕已锁,请18小时后重试的提示,宋青愣了。
显而易见,这个手机被动过,不止一次的尝试过解锁。
霍临声走得那么匆忙,手机忘带尚且可以理解,可为什么会有这么多次输错密码的情况?
不对劲,一切都不对劲。
宋青飞快的回忆起这几天发生的一切,告诉她下班有好消息的霍临声,一直不回信息的霍临声,支支吾吾的陈特助,出现在办公室说借用电脑的霍临望,还有,这个被锁住的手机。
宋青想了很久,想起了翟之蓝说的,他爸和他哥哥最近总是加班到很晚。
对,医院。
宋青蹭的站起来,睡梦中的盼盼吓了一大跳。
“盼盼,乖,在家等我。”宋青摸了摸盼盼的脑袋,急匆匆的出门去开车。
栗子又凭空出现,宋青坐进后座报了地址:“去医院,翟律的那个医院。”
栗子迟疑了半秒,不着痕迹的应了声,启动车子开了出去。
宋青下了车便凭着记忆中的路线飞快的往翟律的办公室跑,栗子停好车,给陈特助打了电话。
翟律的办公室门开着,宋青象征性的敲了敲,没等应答就冲了进去。
翟律看到人,匆忙的将手里的资料收了起来。
“翟律,不好意思,我想问一下,你……”宋青急匆匆的,却突然不知道怎么开口,也不能直接问霍临声是不是出事了,如果没有,就很不合适,想了半天才问,“你最近能联系到霍临声吗?”
“声哥啊……”翟律一副不明所以的样子,“我最近忙,都没空联系他,怎么了吗?你怎么这么问?”
并未发现什么异常,宋青突然很泄气,又没有了方向,有些失落的说:“没事,打扰你工作了,我先走了。”
翟律心虚,也没说送送她。
漫无目的的走出医院,宋青一时又没有了办法,可她总觉得事情很奇怪。
坐在医院门口的广场上,宋青抬头望着天,什么答案都没得到,她迷茫的垂下眼,坐看着广场上来往的人。
突然,她瞳孔长大,看到医院门口有两个熟悉的身影,是霍临望和冯开心在送霍临声的父母出医院大门。
宋青愣愣的看着,霍父霍母往停车场走,两个人目送了一会儿一起转身返回,来不及思考,宋青脚步飞快的跑了过去。
差一点电梯门就关上了,宋青急忙按下按钮,看到里面的两人,宋青顾不得礼貌,走进去情绪激动的问:“临望哥,霍临声在医院对不对?他在这里对不对?他是不是生病了?”
宋青呼吸急促的看着霍临望,快要哭出来了。
早该想到的,她不应该怀疑霍临声,霍临声怎么可能那么长时间不联系自己,他怎么舍得让自己难过,唯一的可能是他没有办法联系。
看她那个样子,一旁的冯开心于心不忍,并不和霍临望商量便开口:“阿青,你别哭,我告诉你。”
霍临望和冯开心对视一眼,点头许可了他的决定,冯开心抬手,像大哥哥似的替宋青擦了一下眼泪,柔声说:“我们带你去见他,不过你别哭,情绪别太激动,临声现在受了伤,还在昏迷,他如果知道你哭,梦里都会担心的。”
宋青抬手擦掉眼泪,重重的点头承诺:“嗯!”
电梯向上,霍临望和冯开心简单给她讲了情况,宋青听得一愣一愣的,脸色平静,反而没有太大的反应。
病房外,宋青看到了那四个曾经守在别墅门口的保镖,霍临望和冯开心再一次提醒她见到霍临声后情绪别太激动,便在外面随便找个地方坐着,不打扰他们。
病房里安静无声,宋青走进去,只看到床头一堆的仪器和一个安安静静躺在病床上的人。
本以为已经在电梯里提前知道他受伤昏迷会有心理准备,可宋青明显准备得不够,一瞬间,她就像踩空了一步,浑身上下都不安稳,轻飘飘的,害怕极了。
眼泪几乎是不受控制的夺眶而出,从脸颊滑落,马上就要忍不住抽泣出声,宋青急忙紧紧捂住嘴,无声的流着泪,深深的看着霍临声。
他的头被纱布和发网包裹着,头发剃了,毫无生气的脸看起来小了一圈,身上是绸缎材质的病号服,放在被子外面的手指上连着仪器,好几条线将他人与检测仪相连,显示着他此刻平稳的心率。
宋青伸手,在他脸上摸了摸,似乎怕碰到他哪里,她的动作很轻很小心,然后,她又把手从他脸上收回,像以前她输液时霍临声替她暖手一样握着他的手,是温热的,但很明显,不如以前替她揉肚子的那个大手烫。
坐着看了他很久,宋青才开口对他说话:“霍临声,你醒醒。”
“你都好久没有理我了,怎么还不醒?”
“我以为你不要我了呢。”
宋青刚说完这句话,监护仪就滴滴滴的响了起来,吓得她赶紧起身,有些茫然,跑出门对着不远处的霍临望焦急的说:“临望哥,机器响了。”
霍临望和冯开心像是预料到,开口先安抚她的情绪:“没事,翟律马上过来了。”
三人站在床前,宋青听着还在滴滴作响的仪器声,不知所措的盯着床上丝毫没有动静的人。
翟律在一分钟之内赶来,常规的检查了情况之后,对着宋青那张紧张的脸略带抱歉的安慰:“应该是听到你的声音,声哥这几天一直没什么反应,但听到你的名字就会这样。”
宋青木然的点点头,丝毫没有想起前不久他去翟律的办公室,对方装出的那副惊讶神色,她只是关切的问:“那他什么时候能醒过来?”
翟律想了想,作为医生,本应该严肃且专业的告诉她最好和最坏的可能性,但作为朋友,他只能绕着弯的给她期待,彷佛也是给自己、以及病床上霍临声一个期待:“声哥的伤在慢慢恢复,这段时间你多陪陪他,和他多说话,多说点开心的事,应该很快就能醒过来的。”
一旁的冯开心和霍临望也点点头,一人开口:“是啊,临声头上的纱布越缠越少了,伤口在慢慢恢复,应该快醒过来了。”
宋青很信任的点点头,很难扯出笑脸,可语气没有刚才那么紧绷了:“好,我会的,我会一直在这里守着他。”
今夜,霍临望理所应当的让出休息室,两人刚走出病房,宋青想到什么,突然跑过去问:“临望哥,他是怎么受伤的?”
霍临望沉默了一下,决定不要一次性给她太多刺激:“今天太晚了,你好好陪他,也早点休息,明天我再慢慢告诉你。”
两人一起离开了医院,护工换了新的床上用品,宋青在病床前坐到半夜,四周都安静了,床头机器运行的声音越发清晰,她肚子咕咕叫的声音也越发清晰。
从下午从别墅走出来到现在,宋青滴水未沾,本就不能饿肚子的她此刻是真的该吃点东西了。
病房里有一个大斗柜,上面放着冯开心从外面给她带的餐,应该是考虑到她不会太有食欲,除了饭,他还买了几个面包和酥,一罐鲜牛奶。
宋青拿了一个可颂和牛奶,背对着霍临声坐在窗边的吧台上吃起来,窗帘是关起来的,看不到外面,此时的可颂没有任何香味,牛奶也不再丝滑,宋青只像一个需要充能的机器,机械的吃完。
吃完东西,她又转身回去看着霍临声,拉着他的手,时不时的隔着被子轻轻划过他的肚子或者其它地方。
“我宁愿你是真的不理我。”
等不到他信息的每一个白天黑夜,每一分钟每一秒,很难熬是真的,可再难熬,也不如现在的十分之一。
那几天,她总归还有很多事情可以转移注意力,有盼盼,有网课和论文,有时差作为理由安慰自己,现在不行了,霍临声躺在那里,让她什么都无法顾及。
她宁愿那几天霍临声就是故意不理她,她宁愿做的最坏的打算成为现实,也好过看到他这样躺在病床上虚弱的样子。
宋青话不多,偶尔想到什么就压低声线和霍临声说两句,脸上并看不出多么悲伤的情绪,大部分时间只是微垂着眸,一脸平静的看着霍临声。
只有偶尔微颤的嘴角和睫毛能出卖她内心的不安,无人察觉。
病房里只有她,和一个不肯睁眼看她一眼的人。
凌晨两点,宋青再一次确认了病房门已经锁好,然后进入休息室,将门开着,可以看到外面,她没有心情打理自己,直接倒在床上就睡着了。